第114章 一个坏一个傻，中和一下该多好晨光初露，薄雾如轻纱般缠绕着庭廊，渐渐稀释着夜的墨色。折腾了一夜的几人，带着一身疲惫走出了君羡的卧房。
君临与君羡并肩走在回廊下，黑衣和红鹰默然跟在身后，一行人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眼看就要打道回府。
“二哥，”君临停下脚步，眉宇间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父皇……真的会信吗？万一殿前与血影司对质，我恐怕……” 他声音干涩，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君羡拍了拍他的肩膀，唇角勾起一抹令人安心的浅笑：“不要怕。”他语气笃定，“相信父皇。”
君临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点了点头，正想招呼音音离开，却听到旁边娉婷的卧房里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清脆笑声，显然里面的两人相谈正欢。
“嘘——”
君临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一亮，方才的忧虑瞬间被好奇取代。
他猫下腰，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挪到窗下，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君羡见状，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却也配合地停下脚步，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弟弟这副模样。黑衣和红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后退半步跟着蹲下，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
卧室内，烛火温暖。
娉婷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地拍着桌子：“哈哈哈哈！你说那个慕小茜端了一城的赌坊？哈哈哈……果然还是闯江湖有意思！”
“都好玩，”音音的声音带着刚吃饱的慵懒，她歪着头，认真比较，“宫里除了不能随便花银子，也挺好玩的。”
“嗯。”娉婷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两人沉默了片刻。她忽然收敛了笑容，凑近音音，压低声音问道：“音音，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想留在宫里做三皇子的皇子妃？”
“嗯！”音音不假思索地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勉强，“你不用担心，殿下说只会有我一个皇子妃，我不用给他和其他女人铺床叠被的。”
窗外的君临听到这句话，甜蜜感瞬间荡漾开来，让他情不自禁地抿紧了嘴唇，才没让那傻乎乎的笑容彻底咧到耳根。
她真的愿意嫁给他！
“你信他呢！”娉婷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但她转念一想，仍觉得不对劲，换了个方式问：“我说你……知道做皇子妃具体要干嘛吗？”
“知道啊，生孩子嘛。”音音说得云淡风轻，甚至还掰着手指头规划起来，“我打算生一个殿下的，再生一个皇上的。一个叫玥儿，一个叫炎儿。等他们兄妹俩长大一点，我就教他们武功，保证不让他们被人欺负。”
“……”
瞬间，屋内屋外，一片死寂。
窗外的君临，脸上的甜蜜笑容瞬间冻结，进而碎裂，最后化作一片绝望——果然，她根本完全不懂皇子妃意味着什么。
他身后的君羡终于忍不住，用手死死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显然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不是……”娉婷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猛地坐直了身子，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先不说这个辈分应该怎么论……你生皇上的孩子做什么？！”
“皇上长得好看呀。”音音一脸理所当然，“连听泉公主都喜欢他，生出来的孩子肯定特别好看。”
“呃……你……这……”娉婷支吾了半天，竟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反驳。
良久，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凑过去神秘兮兮地说：“你要这样的话……那不如，再生一个二皇子的呗？我们二皇子也不差呀！”
“君羡皇子还是算了。”音音嫌弃地摆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他整天都不出门的！我以前养的狗都知道每天要往外跑跑呢！万一生的孩子也像他一样不爱出门，岂不是要闷死了？”
这一回，轮到窗外的君临猛地转过身，捂着肚子，笑得浑身颤抖。
而一旁的君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嘴角微微抽搐，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唉，”屋内，娉婷发出一声认命般的叹息，似乎迅速接受了这个说法，“你说得对，二皇子确实狗都不如。”
音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正事，目光灼灼地看向娉婷：“话说回来，娉婷，你知道具体要怎么样才能生孩子吗？”
“当然知道了！”娉婷立刻挺起胸膛，一脸得意，“我夜里飞檐走壁的时候，经常能看到那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
“那你教教我呗？”音音眼神充满了求知欲，“我们府上都没人懂这个。”
门外的几个大男人老脸一红，理智告诉他们不能再听下去了，可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竟没有一个人挪动半步。
“这还不简单！”娉婷转过身子，摆出夫子授课的架势，“首先，得把衣服都脱了……”
“还得都脱了啊？”音音惊讶地挑了挑眉，暗自想到：轻羽大人果然没骗我，过程是有点繁琐……
“……那不脱也行，然后……”娉婷挥挥手，试图跳过这个步骤，然而当她对上音音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时，一股教坏小孩的罪恶感猛地涌上心头，“然后……然后……就是……呃……”
“就是什么？？”音音迫不及待地把脸凑近，紧张地等待着答案。
“就是……就是……哎呀不好说！”娉婷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猛地转过身，抓了抓头发，干脆放弃，“你……你问你娘去呀！”
“我没有娘也没有爹呀。”音音平淡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
娉婷瞬间僵住，心里的罪恶感几乎要溢出来，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她真该死啊！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不起……”她声音低落地道歉。
“对不起什么？”音音不解地歪头，“是你其实也不知道怎么生孩子，但是骗了我吗？”
“哎呀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娉婷简直要抓狂，“但是我……我没法跟你说！”那种事，让她怎么对着这么一双纯净的眼睛描述啊！
“那你给我演示一下吧。”音音双手比划着，像是在请教剑招，“就像练剑一样，你演示给我看不就行了？”
“……我要和谁演示啊？”娉婷目瞪口呆。
“你想和谁演示？”音音真诚地反问。
“……你到底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啊？”娉婷此刻对音音的过去充满了无尽的好奇。但她眼珠一转，又一个“绝妙”的计谋涌上心头，“不如这样！我在一旁指挥，你呢，就和二皇子来演示……”
“砰！”
房门终于被一股大力猛地踹开，君临那张愤怒的脸，赫然出现在门外。
“啊！”娉婷吓得尖叫一声，迅速躲到音音身后，死死抓住她的肩膀，小声求救：“音音！救我啊！”
“你这混账女贼！”君临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指着娉婷怒吼，“一而再再而三地挑唆音音！我今天非得新账旧账跟你一起算了不可！”说着，他当真撸起了袖子，一副要冲上来干架的架势。
“殿下！你能不能对娉婷尊重一点！”出乎意料地，音音却猛地张开双臂护在娉婷身前，脸上带着罕见的怒容，“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在请教娉婷！你的态度能不能好一些！你要是好不了就回去！我自己在这里住上几天，等练会了再走！”
住上几天？！君临眼前一黑。就凭娉婷那一肚子坏水，别说几天，几个时辰恐怕都能把生米煮成熟饭！
“娉婷师父，”音音转过头，严肃地看着娉婷，然后伸手指向门口脸色各异的几个男人，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你在旁边指挥，让殿下和黑衣……或者红鹰？听你的指挥，练习一下生孩子，如何？”
“不如何！！”
黑衣和君临异口同声地吼道，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都瞬间露出恶寒的表情，胃里一阵翻腾。
“你们怎么能这样？”音音看着他们抗拒的样子，惋惜地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不知道的事情就要虚心求教！难得娉婷肯倾囊相授，你们干嘛要这么抗拒？”
“谁要她教！”君临气得翻了个白眼，梗着脖子嘴硬，“我们……我们生来就会！”
“你少吹牛了！”音音走上前，气得用手指直点他的肩膀，“那你现在说，到底要怎么生？！说呀！”
“呃……”君临被她问得语塞，眼神慌乱地扫过旁边回避他视线的几人，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呃……就是……那个……”
“你会个屁！”音音已经彻底确定他是在吹牛了。她的目光又转向一旁窃笑的君羡。
君羡赶忙摆手，笑容温和又无辜：“我也不会，娉婷也从来不肯教我。”他立刻撇清关系。
“你都生过一个了还说不会？”君临咬着牙，压低声脱口而出。
音音闻言，吃惊地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向君羡。
君羡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僵硬，他眯起眼睛，虽然嘴角依旧上扬，但眼神里已然没了温度，“音音，别信他，”他柔声对音音解释，“临儿开玩笑的，我府中哪有小孩子，是不是？临儿？”他看向君临，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却比震怒更让人胆寒。
君临瞬间清醒过来，慌张地避开了视线。这件事，在二哥府中，是大忌。
他不该提的。
“天已经大亮了，临儿，”君羡不再看他，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你们是不是该走了？”
他以前总是巴不得君临多留，此刻却主动开口赶人，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君临自知失言，张了张嘴，那句道歉，终究没能说出口。
任何道歉，只会再次揭开那道旧疤。
他最终只能沉默地点点头，用力拉起音音的手，带着面色尴尬的红鹰和黑衣，几乎是落荒而逃。
劫后余生的娉婷拍着胸口，看着君临紧紧牵着音音远去的背影，仍是气不打一处来，小声嘟囔：“早知音音单纯成这样，我还不如先把她骗到手呢！”
一向笑盈盈的君羡听到这句话，终于缓缓转过头，紧锁眉头看向她，语气幽幽：“哦？你要怎么……把她骗到手啊？”
“简单啊！”娉婷说得轻巧，“我就从别处偷个婴儿来，告诉她是我和她生的，让她必须对我负责，然后助我登上武林盟主的宝座！”她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对付音音，成功率恐怕高达九成九。
君羡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位奇女子，一个心思深似海，一个单纯如白纸，但凡能中和一下，他和君临大概都能多活十年。
“但是……”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探，“你……就不好奇，关于我曾有过孩子的事吗？”
“我对你没兴趣。”娉婷边说边毫不客气地把他往门外推，“我要换衣服，你出去。”
“你不补个觉吗？”君羡站在门口，回头问她。
“你少假惺惺的！”娉婷送他一个大白眼，“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能让我安安稳稳补觉才怪了！说吧，血影司还是柳香阁？”
君羡闻言，嘴角轻轻一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血影司。不过不必进去，在门外等着就好。见到叶昭仪后，悄悄跟着她，直到看见秦公公……或者父皇身边的侍卫与她搭话之后，你再离开，然后……”他顿了顿，“去皇后娘娘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