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老谋深算的人是谁呢?雾气已经散尽,今日的天,不见乌云,也不见烈日,清凉得正好。
养心殿内,龙涎香的青烟在空气中袅袅盘旋,却驱不散皇上那股沉郁的疲惫。
皇帝一夜未睡,早上上朝又听了大臣们的废话,现在还要批折子,连奏折上的墨字在他眼中都有些模糊重影了。
然而殿内,君临清朗而执拗的声音依旧清晰:“父皇!血影司屡次针对儿臣,儿臣尚可忍耐。但他们如今勾结后宫,其心可诛!音音心思单纯,不谙世事,终有一日会落入圈套!儿臣恳请父皇,施以庇佑!”
君临深深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地面,久久未起。
那姿态里,已褪去了曾经的不问世事,多了几分担当。
皇上没有回话,只是不停地批这堆满桌子的奏折,他的身旁立着的,是一个年幼的小太监,伺候笔墨的时候略显生涩,比起秦公公,可是差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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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下,秦公公踏着特有的细碎步子,不疾不徐地行走在冗长的宫道上,身影在朱红宫墙下拉得悠长。
另一条岔路上,叶昭仪的软轿正平稳地移向柳香阁。轿中,她面色苍白,指尖冰凉地交叠在一起。“嫣儿……怎么会突然暴毙?”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虚弱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轿外宫女的声音低低传来:“昭仪宽心,嫣儿姐姐死在血影司,皇上必会认为是他们急于灭口。正好,将咱们干干净净地摘出来。”
叶昭仪闭上眼,轻轻一叹,想不通血影司为何要杀了嫣儿,难道真的是她承受不住那阴暗的牢笼,吓死的吗?
罢了,反正人是死在血影司的,难办的也是他们。只是嫣儿自小服侍她,对她忠心耿耿,她不在,虽然很多秘密再不会被人知道,但终究还是有些不方便。
此时,秦公公带着人马,与叶昭仪的软轿,在宫道转角处,悄然相遇。
秦公公驻足,躬身行礼,面上是一贯的恭谨。
叶昭仪掀开轿帘一角,露出恰到好处的柔弱浅笑:“秦公公有礼了,行色如此匆匆,不知所为何事?”
“唉,”秦公公略显懊恼地摇了摇头,“还不是血影司那帮不成器的奴才!昨夜来报说是宫女嫣儿畏罪自尽,今晨竟又改口成了突发恶疾。陛下闻之震怒,特命老奴前去传旨,提审相关人等。”
“畏罪自尽”四个字,像一道闪电,骤然划破了叶昭仪内心的安稳!
她脸上那点残存的血色瞬间褪尽,宽袖下的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在轿中坐立难安。
畏罪?畏谁的罪?!这分明是眼见风声不对,就想将她推出去做那替罪的羔羊!司命那条老狗,果然靠不住!
“昭仪娘娘不必过于忧心。”秦公公的声音温和响起,如暖风拂面,“后宫女子,皇嗣是安身立命之根本,无论那流言传的多真切,陛下也是不会轻信的,定会还娘娘一个清白公道。”
“啊……是,多谢皇上垂怜,有劳公公费心。”叶昭仪强压下心头惊惧,柔声应道。
秦公公微微颔首,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娘娘近日还是静养为宜,莫要再见风受寒了。老奴还需前去传旨,先行告退。”
“公公慢走。”
待轿帘落下,叶昭仪脸上的温顺顷刻化为冰寒,手中的丝帕已被攥得扭曲变形。外界的流言?皇嗣根本?秦公公此言绝非无心!血影司到底对皇上说了什么?是不是告诉皇上,那绝育汤是她自己喝下的?!
可那“绝育汤”……司命说只是暂时封闭脉象,实则只要好生修养,不会对女体造成损伤……可若他骗了她……
必须确认!只要皇上肯请薛神医来为她诊脉,真相立时可辨!可薛神医从不轻易踏入后宫……她得想个法子,一个必须惊动圣驾,又能请来神医的法子!
宫道之上,短暂的相聚后,是各怀心思的分离。
这一切,皆被不远处假山后,那个慢悠悠挥扫着落叶的娉婷尽收眼底,一字不落。
娉婷低垂着眼,心中暗叹:果然又被二皇子料中了。那么聪明的脑子,偏偏画地为牢不肯出门。
若他肯将这心思多用几分于朝堂之上,别说太子之位,即便是那……唉,真是可惜了。
那现在,她是不是该去盯着皇后了?
还是接着跟着秦公公啊?
娉婷挠了挠头,左右为难,总感觉秦公公仍有要事要办,可是二皇子说了要让她去盯着皇后……
“哎呀不管了!”娉婷抓耳挠腮了一会儿,扔下扫把,轻功飞上屋檐,直奔皇后的佛堂。
她只是个打杂的,少做,少错。
管秦公公干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