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啥是亲吻啊？落日的余晖从温暖的橘红逐渐褪去，一小团凄清的灰蓝有条不紊地取代这一片橘红，仿佛要带走这最后一点暖意。
君临紧张地咽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音音的反应。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被抽走了魂儿。
完了，她一定是被伤到了。
君临的心猛地揪紧，慌忙解释：“但是……那都是十三、四岁时候的事了，而且……那是我第一次喝酒，醉得迷迷糊糊，实在……”话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无论找多少借口，究其根源，不过是年少时一瞬间不受控的“心动”，若非如此，也不会让叶昭仪苦等那么多年吧……
说到底，终究是他亏欠在先。
音音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仿佛刚从一场梦里醒来。
她眨了眨清澈见底的大眼睛，仰起脸，问出了一个让君临差点栽倒的问题：“什么是‘亲吻’啊？”
君临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脸颊瞬间滚烫。他这才猛然记起，他这个未婚妻，只懂杀人，根本不懂世间这些情爱纠葛的复杂含义。
“就是……验毒。”他搜肠刮肚，最终只能找出这个解释。
“她也会验毒？可技术不行啊……”音音皱起眉，流露出一种专业人士的挑剔，“连绝育汤都验不出来，水平也太差了。殿下，你找她验一次多少银子啊？她的水平最多给一两。”
“她……她不会验……”君临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那阵虚又爬了上来。
“哦……”音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想起君羡皇子说过的话，立刻找到了一个更合理的解释，“那就是感谢？对，你说过她救过你的命，你是在感谢她，对吧？”
“救是救过……但是……唉！”君临急得抓耳挠腮，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解释这一切，干脆放弃，“罢了，”他自暴自弃地挥挥手，“就当是……感谢吧。”
忽然，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反守为攻：“那你呢？！你难道没给那个什么影师兄……‘验’过毒吗？”他刻意加重了“验”字，带着点自己也未察觉的酸意。
“影师兄自己就能验，用不着我。”音音回答得坦荡无比。
“那……那你们不是还一起沐浴过吗？！”他不死心地追问，心跳如擂鼓。
“那是五、六岁时候的事了，没有十几岁那么大。”
“……”君临彻底哑口无言。此刻，他竟可耻地希望音音也能有点“黑历史”，好让两人扯平。
可她偏偏干净得像山巅的初雪，一丝污渍也没有，让他心里的愧疚感像野草般疯狂滋生。
“没事。”音音看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反而踮起脚，老气横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他才是那个需要安慰的人。“她救了你的命，你谢谢她也是应该的。但是下次，直接给银子就可以了，更方便。”
“……呃，嗯。”君临愣愣地点点头，决定暂时接受这个“蒙混过关”。
他拉起音音的手，试图将话题引回正事：“我们接下来，会去柳香阁。你记得，无论叶昭仪对你说什么，你都不要……”
他的叮嘱在耳边嗡嗡作响，音音的注意力却被“叶昭仪”和“柳香阁”这几个字牢牢抓住。
一个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她的脑海——清冷的月光下，年轻的君临紧紧拉住叶昭仪的手，然后，他们的嘴唇，贴在了一起……
这画面如此清晰，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眼。
忽然，一股无名的火好像从心底冒了出来！
音音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整个身体都绷紧了，拳头无意识地攥紧。
“你怎么了？”君临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话头，关切地俯身看她，将毫无防备的脸凑了过去……
“啪！”
下一瞬间，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甩在了君临的脸上！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君临捂着脸，瞪大了眼睛，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你……你干嘛打我？！”
“我也不知道！”音音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怒火，她用手指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正又酸又胀，难受得厉害。
她盯着君临，语气斩钉截铁：“就是感觉这里被堵住了！一想到你嘴对嘴‘感谢’叶昭仪，我就想扇你！”
君临捂着脸，震惊地瞪着她，但不过一瞬，那震惊就化为了难以置信的亮光，最后嘴角控制不住地一点点扬了起来。
她这不是生气是什么？！这醋吃得都快烧起来了！虽然反应有点慢吧……
音音眼里此刻跳动着的，是自从那十一万两被烧了之后就不曾出现过的火焰！
她在乎！她真的在乎！他现在在她心里已经和银子一样重要了！
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以至于自己都没发现这一对比实在有些可怜。
君临一把紧紧握住音音打他的那只手，将它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炽热而真诚，一字一句，郑重地承诺：“我答应你。以后不管是‘验毒’，还是‘感谢’，都只跟你一个人。好不好？”
音音的眉头依然紧锁着，胸口的闷气还没完全消散，但看着君临那真挚的眼神，瞬间让她心跳加速，像被蛊惑一般，她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也答应我。”君临牵引着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坚实温热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一会儿，无论叶昭仪跟你说什么，都不要生气，也无需理她。”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我心里，现在，和以后，都只有你一个人。”
音音费解地看着他，被他话语里的郑重其事所感染。但她似乎也终于明白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我们现在，”她轻声问，“要去找叶昭仪？”
“对。”君临的目光望向柳香阁的方向，眼神骤然变得冷峻而坚定——
“我和她，要清一笔——生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