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断桥之下“你今生今世,都别想和我两清——!!”
叶昭仪的身体因激动而不停地颤抖,尖利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碰撞回荡。
摇曳的烛火将她扭曲狰狞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张牙舞爪,仿佛要从阴影中扑出来将人吞噬。
君临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心中只剩下毛骨悚然的寒意。他用力攥紧音音的手,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可——
“你不想知道……小婉她当年,为什么要杀你吗?!”
叶昭仪的话,如同一道定身咒,让君临瞬间僵在原地。
他猛地转过身,瞳孔急剧收缩,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叶昭仪脸上那疯狂的扭曲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寒的得意。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仿佛重新戴上了优雅的面具,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是我挑唆的。”她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却淬着剧毒,“是我告诉她,她父亲根本没有犯错,不过是皇上忌惮国师势大,随便寻了个由头将他处死。她若不为父报仇,她父亲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会死不瞑目……”
“是……你?!” 君临只觉得一股蚀骨的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冻僵了他的骨髓。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仿佛脚下的地面正在一点点的塌陷。
一个残忍的真相,正赤裸裸地撕开在他面前。
他声音干涩,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问:“那你……舍命救我……也是……特意安排的……”
“当然了。”不等他说完,叶昭仪便冷笑着打断,语气轻快得像是在炫耀,“小婉那个废物,根本下不去手。我便跟她说,把你逼到那断桥边缘,制造你失足落水的假象,既能报仇,又可免她死罪……你说她蠢不蠢?哈哈哈哈……她竟然真的信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婉待你亲如姐妹!!”积压的愤怒与背叛感如同火山般喷发,君临赤红着双眼,嘶声怒吼。
“因为她是国师的女儿,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尚书之女!她若不死我永远都不可能取代她!!”叶昭仪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她对我好?哈哈哈……那不过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把我当个奴婢,高兴了赏点东西,不高兴了便呼来喝去!我凭什么要低她一等?!看她的脸色过日子?!”
“她有任何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与你分享!在你眼里,这竟是把你当奴婢?!”君临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一步步后退,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一股深切的悲哀淹没了他,使他濒临崩溃:“叶昭仪,你不是被这深宫逼疯的……你从骨子里,从一开始,就是疯的!”
“对!我就是疯了!我就是不服!!”叶昭仪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像个市井泼妇般声嘶力竭地吼叫,“凭什么她一生下来就是你的皇子妃!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是她的?!我不服!所以我设计让她在断桥下行刺你,而我‘舍身’相救……果然,原本还想留她一命的皇上,立刻就将她流放千里。而你……”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满足和嘲弄,“而你,果然对我感恩戴德了十几年。一想到你因为这件事夜夜噩梦,从此不近女色,变得孤僻冷漠,却唯独对我信赖有加……哈哈哈哈……我就忍不住想笑!真是太可笑了!”
君临站在原地,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四肢冰凉僵硬,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原来他这十几年的愧疚、噩梦、自我封闭,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竟然像个傻子一样,被这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十几年!!这个真相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心脏,残忍地搅动……再搅动……
“还有呢,”叶昭仪欣赏着他痛苦的神情,如同欣赏自己的杰作,缓步上前,语气变得更加阴森,“你知道吗?小婉被流放到那苦寒之地,竟然还不死心,不停地给你写信,道歉,哀求……她还在幻想,她的君临哥哥会去救她呢……真是,异想天开!”
君临的眼眶瞬间红了,巨大的悲痛和不祥的预感让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你还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叶昭仪轻笑一声,眼底闪烁着狂热而残忍的光芒,“你猜,一个如花似玉的官家小姐,落入那群如狼似虎的山匪手中……会是什么下场呢?”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君临几乎是咆哮出来,攥着音音的手无意识地用力。
“我啊,其实挺佩服小婉的。”叶昭仪垂下眼睑,喉咙里发出压抑而癫狂的低笑,“被那么多肮脏的男人日夜凌辱……她居然还有脸活着,还有力气给你写信……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让她最终,被‘凌辱至死’了呀。”
她抬起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求表扬的诡异神情。
“你好歹毒!!!” 极致的愤怒与撕心裂肺的悲痛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君临猛地高抬起手臂,全身的肌肉都因暴怒而紧绷,恨不得当场就将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碎尸万段!
“你打啊!”叶昭仪非但不躲,反而扬起脸迎了上去,眼中满是挑衅,“看清楚!君临!我现在是你父皇的昭仪!是皇上的女人!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就是大不敬之罪!!”
曾经青梅竹马的两人,此刻却如同不共戴天的仇敌,双方都赤红着眼,僵持在这令人窒息的空气里。
就在这时,音音终于看不下去了,她抬起一只手,轻轻包裹住君临因极度愤怒而冰冷颤抖的手掌。
然后,在所有人都未及反应的瞬间,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送,掌心一股柔韧而精准的内力吐出,正中叶昭仪的小腹——
“呃啊——!”
叶昭仪惨叫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五六步之外的地上。她蜷缩着身体,痛苦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捂住腹部,疼得浑身痉挛。
“音音!”君临从盛怒中惊醒,担忧地看向她。
“没有外伤。”音音平静地打断他,“就算薛神医来了,也查不出任何痕迹。但这内伤嘛……”她望向地上狼狈不堪的叶昭仪,眼神里是纯粹的嫌弃,“接下来的几个月,只要你情绪激动,这里就会痛不欲生。”
听到这番话,君临狂怒的心才稍稍安定,涌起一股带着痛意的暖流。
他看向叶昭仪,目光冰冷如铁:“叶昭仪,往后的日子,你最好每日在佛前忏悔,为小婉诵经超度!若再动歹念,这痛,便是你的报应!”
叶昭仪还想逞强反驳,可刚一运气,小腹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绞痛,让她瞬间冷汗淋漓,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呃……”
“你好坏啊。”音音看着她,非常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我要不还是杀了你算了。”
君临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紧紧护在自己身侧,看向叶昭仪的眼神里只剩下彻底的厌恶:“别碰她,免得脏了你的手。”
他的身体依旧冰凉,但音音掌心传来的温度,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支撑着他没有在这残酷的真相面前彻底崩溃。
他回握住那只手,力道很重,仿佛在抓住唯一的浮木。
过去的噩梦在此刻被撕得粉碎,留下的是一片需要重新建设的废墟。
两人不再犹豫,也再无留恋,并肩大步离开了这座充斥着谎言与罪恶的宫殿。
身后,隐约还能传来叶昭仪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呻吟的不甘叫嚣:“君临……你……站住……我……我还没说完……”
守在外面的宫女见三皇子面色冰寒地离去,这才敢慌忙冲进偏殿,手忙脚乱地扶起满头冷汗,狼狈不堪的叶昭仪。
“昭仪!昭仪您怎么了?三皇子他对您做了什么?!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不……不准去……”叶昭仪死死抓住宫女的手臂,剧烈的疼痛让她五官扭曲,然而,当最初的痛楚过去,一丝诡异而满足的笑容,又缓缓爬上了她的嘴角。
她痴痴地低笑起来,声音沙哑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哈哈哈……我说过的……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两清……”
“君临……不管你以后……和谁在一起……你都注定要和我……纠缠到死……不死、不休……哈哈哈……”
可惜啊……真是可惜……
若不是那“幻心毒”阴差阳错地被那个该死的暗卫发现了……
这个男人,本该永远……都是她的掌中之物……
只是,她至今仍想不通,当初究竟是谁,将那能操控人心的“幻心之毒”,悄然送到了她的手中……
司命那个蠢货,查了这么久都没有结果,看来,还是得她自己动手……“呃……”剧烈的绞痛传来,叶昭仪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昭仪!”宫女扶住叶昭仪朝卧房走去,“您刚刚小产,身体要紧,有什么事,也得先养好身体才行!”
“对、对!”叶昭仪挣扎着站起来,恨恨的眼神一直盯着门外君临消失的地方,“我要养好身体!养好身体,再跟他,跟她们——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