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幽字诀,只试毒,不试酒子时已过,冰凉的夜色像水一般笼罩着宫城,城墙之内,万籁俱寂。
但三皇子府中,却是夜不能寐,烛火跳动着,将几个晃动的人影投在窗棂上,那影子甚至比跳动的火苗都要暴躁。
“我就说夜宴那日不像是皇上的失误!”红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现在看来,每一步都是那毒妇精心算计好的!”
“真是无耻!”黑衣也愤然不已,“就该将她千刀万剐,下十八层地狱!”
“好不要脸!!”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胸膛都剧烈的起伏着,那冲天的怒火,比当事人还要激愤几分。
君临疲惫地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受害的是我,怎么你们好像比我还气愤?”
“殿下!”黑衣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因自责而哽咽,“是属下无能!既不能识破蛇蝎妇人的伪装,又无力护殿下周全!文不成武不就,我……我这样的废物,不配做您的贴身侍卫!您……您另外找个贴身侍卫吧!!”
君临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心中那点烦躁,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
他俯身将黑衣扶起来,眼底是历经风雨后的疲惫与通透:“后宫,我也见识过了,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连父皇尚且不能万全,何况你我。”他话音微顿,一层深切的哀伤爬上眼底,“我母妃她……不也是被那无止尽的争斗,耗尽了最后一丝心力吗……”
提及早逝的雪妃,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重的静默。
烛火噼啪的轻响,拉长了众人沉默的影子。
良久,君临似乎才从那段灰暗的回忆中挣脱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刻意转换了语气,对黑衣吩咐道:“去,把父皇赏的那坛‘玉髓春’拿来,赏给你们了。拿着酒,赶紧回去歇息,我……”他的目光不自觉飘向一旁安静坐着的音音,喉结微动,清了清嗓子,“我们,也要休息了。”
“那坛价值千金的贡酒?”黑衣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耳朵,“殿下,您当初给那毒妇定聘礼单子的时候都没舍得动它,真要给我……”
君临一记凌厉的眼刀扫过去,黑衣瞬间噤声,与红鹰同时心虚地看向音音。
只见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音音,此刻双眼兴奋地亮了起来,她猛地站起身:“什么东西价值千金?!我也要!”
“……”君临一阵无语。几个时辰前,她因叶昭仪的事醋意翻涌,给了他一巴掌的事还历历在目,怎么转眼间脑子里又只剩银子了呢?这忘性,是不是有点大了?
他若有这般没心没肺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在一夜之后,将那作呕的人和事全都忘掉。
黑衣的动作出乎意料的麻利,像是怕君临反悔似的,很快便抱来了那坛泥封陈旧的酒坛。
刚启开一道小缝,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便瞬间溢出,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勾得人不自觉地深深呼吸。
“给我尝尝!”音音好奇心起,二话不说从黑衣手中夺过酒坛,仰头便灌了一大口。然而下一刻——“噗!咳咳……好辣!嘶哈——水!快给我水!”
她被呛得眼泪直流,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上两抹酡红。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茶壶,咕咚咕咚灌下大半壶凉水,一边吐着舌头,一边用手扇风,动作一气呵成,简直不能再狼狈了。
几人先是一愣,随即感到一阵荒谬——一个百毒不侵的杀手,竟然不能喝酒!?
再看她那迅速红晕的脸颊以及开始晃悠的步伐,几人更是百思不得其解,黑羽到底是怎么培养她的,百毒不侵,但是一口就倒?!
那个幽字诀,是只试毒,不试酒吗?!
“咳……这、这东西坏了,不能喝……”音音捂着火烧火燎的喉咙和胸口,脚步虚浮地想去抢回酒坛,“我、我去帮你们扔掉……”
“暴殄天物啊!”红鹰眼疾手快,一把将酒坛牢牢护在怀里,拉着黑衣就往外退,“快走!我可抢不过她!”
“你们……别跑呀……”音音还想追,可刚迈出一步,便觉得天旋地转,脚下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君临赶紧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顺势用脚尖带上了房门。
怀中的身躯温软而滚烫,带着树木的清新气息与淡淡酒香,交织成一种令人心猿意马的蛊惑。“你可真行,一听那酒值钱上去就猛灌一大口,”他低声训斥,语气里却含着宠溺,“那是几十年的陈酿,一碗就能放倒一头壮牛了!”
“那、那酒坏了……”音音窝在他怀里,不服气地嘟囔,舌头却不听使唤地打结,“轻羽大人……给我的酒、是甜,甜的……像果子露……”
“呵,”君临低笑,胸腔传来微微震动,“说不定,他给你喝的,就是果子露。”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榻边缘,可她一沾床,便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只得又挣扎着坐直。
君临倒了杯温茶递到她唇边,自己也坐在她身侧,温热的手掌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背,试图驱散那阵不适:“看来以后,绝不能让你沾半点酒水。”
他话音未落,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便软软地靠上了他的肩头。那混合着林木清香与酒气的独特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唇角竟不经意地擦过她滚烫柔软的唇瓣。
如触电般,一股热流猛地窜遍全身。
或许……偶尔小酌,也别有一番风情……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引导她更近地贴近自己。
呼吸交织着,他只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正在急速攀升……
“音音……”他嗓音低哑,几乎贴着她的唇瓣低语,“永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