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年轻狐狸也开始老练了已经开始准备的猎园中，将士们搭起了帷帐，听泉公主穿梭在帷帐之中，掀起一个又一个帐帘。
她一反之前那副“见谁撩谁”的豪放模样，此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小心翼翼。
乌黑的长发因奔跑而微微散乱，脸颊泛着红晕，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嘴里不停的重复着那个名字：“红鹰……红鹰你在这里吗？”
每看到一个身形相似的背影，她便眼睛一亮，待那人回头发现不是，眼里的光又倏地黯下去，却不气馁，转身又往另一处寻去。
那模样，竟真有几分“小鸟依人”的执着。
君阳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找回声音：“红鹰？！公主喜欢……红鹰？”他实在难以理解——红鹰相貌顶多算得上清俊，与二哥的温雅、三哥的俊美，甚至与他自己的英挺相比，都差着一截。
公主怎么会……
“红鹰救了她，她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皇上揉了揉眉心，语气复杂，“但愿这一回，她能坚持得久些。”
——可千万别三天后腻了，又转头嚷嚷要给他当妃子！
君阳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不喜欢这公主，也不愿娶她。她嫁给二哥也好，三哥也罢，他都无所谓。可最终，她竟选了一个与他身份天差地别的锦衣卫？
是说他们三个皇子，连锦衣卫都不如吗？一股莫名的屈辱感，混着狩猎失利的挫败，悄然涌上心头。
输了比试，如今还被锦衣卫比下去了，简直……荒唐！
眼看君阳嘴角的笑意逐渐僵硬，眼底暗流涌动，应先生适时上前，不着痕迹地挡了挡他的身形，温声圆场：“公主心意虽好，只是与锦衣卫身份终究有别，恐怕……”
“红鹰已是锦衣卫指挥同知。”皇上截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虽不及皇子尊贵，却也是正经三品，况且他对公主有救命之恩，相信听泉国君……不会有意见。”
指挥同知？
君阳瞳孔微缩，随即恍然——是了，红鹰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又屡立大功，晋升是迟早的事。可惜……这般人物，竟不是他麾下的。
他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就在此时，林间小径上传来清脆的马蹄声，混着少女轻快的笑语。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君临骑马缓步而出，音音侧身坐在他身前，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两人挨得极近，君临一手控缰，一手虚环在她腰侧，低头与她说话时，眼角眉梢都是温存的笑意。
晚风拂过，吹起音音颊边碎发，她正仰着脸对君临说着什么，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摸着兔子的耳朵。
橘黄灯光笼罩着两人，衣袂交叠，身影相偎，竟真像从画里走出的神仙眷侣。
皇上看得怔住了。
恍惚间，眼前的景象与久远记忆重叠——许多年前，似乎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他也是这样骑着马，怀里坐着那个爱穿红衣的女子，他们也是这样双影相伴，至死不渝……
“皇上。”秦公公低低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天色已晚，是否该准备回宫了？”
皇上猛地回神，眼底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怅然。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那堆成小山的猎物：“设晚宴吧。让将士们好生庆贺一番。朕先回宫，其余人……随意。”
秦公公领命，不放心地望了一眼皇上，生怕他又陷入那刻骨的相思之中，直到皇上冲他挥了挥手，他才下去传令。
那边，君临已勒停马匹。
音音抱着兔子轻巧地跃下，径直跑到慕小茜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献宝：“慕小茜！黑衣！你们看！殿下给我抓的兔子——活的！”
黑衣一脸匪夷所思：“以你的身手，这一园的兔子不都该是你的？还用劳烦殿下？”
“我动手的话，”音音歪了歪头，“它们就死了，你忘了，我不擅长活捉。”
说罢，她已拉着慕小茜跑到一旁，压低声音急切地问：“快快，你教我怎么养兔子，晚上会冷吗？要不要给它做个窝？”
君临摇着头将马交给随从，正准备跟过去，一道身影却拦在了面前。
“三哥……”
君阳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疚与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方才在林间……我与三嫂有些误会。我见她与黑熊苦战，本想用弓箭助她一臂之力，可不知为何，竟让三嫂误会我……对她有杀意。”
他抬眼看向君临，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三嫂怕是生气了……还望三哥替我解释一下。”
君临静静看了他两秒，忽而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放心。这点小事，音音不会放在心上。”
“真的？！”君阳如释重负，脸上顿时绽开明朗的笑容，“那就好……可吓坏我了。”
“不过，”君临语气温和，话里却藏着无形的分量，“日后行事，还是谨慎些，千万不要再做出那种危险的举动了。”
“是。”君阳从善如流地低头，“我记下了，以后绝对不会。”他瞥了眼不远处的皇上，压低声音，“父皇似是有事找三哥，我就不打扰了。”
君临笑着点了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去。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融入在了人群的阴影中，君临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淡去。
他转过身，一把拉住正在收拾箭囊的黑衣，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仍落在君和消失的方向：“黑衣。”
“殿下？”黑衣茫然抬头。
“你记着，”君临缓缓道，每个字都说得清晰，“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对做出半分音音危险的举动。”
黑衣被他这话说得一头雾水，脱口道：“我什么时候对音音姑娘做出危险举动了？别说以后，以前也没有啊！我不要命了吗？！”
君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晚风穿过营地，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
良久，君临才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是啊……若从未有过那种心思，他说的应该是‘这次也没有’。”
他抬眼望向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思虑。
但愿是他想多了吧……
可他总是觉得，这位耿直憨厚的宁王殿下，骨子里藏的，恐怕远比表面看来……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