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除了他，什么都是屁公主就那样看着他，透过她的眼神，他可以看到里面倒出来的，全是自己。
他好想就这样将公主拥入怀中……
可长久以来的自卑像一层坚硬的壳，依然牢牢包裹着他。
“公主说笑了……”他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论相貌气度，三殿下比我不知强上多少，还有宁王殿下英武，二殿下温雅……”
“他们是个屁！”
公主烦躁地甩了甩头，她显然不想再听任何关于“别人”的话题，眼睛只牢牢锁着他：“红鹰，你娶我好不好？”
她问得直接极了，没有丝毫的扭捏或试探，眼睛亮晶晶地望进他眼底：“不是因为我想出家你可怜我，也不是因为皇命难违你不得不娶。就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我，可以吗？”
红鹰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人怎么可以勇敢到这种程度？
他想点头。
可就在那一瞬间，那些深埋在心底的隐痛，还是发作了。
他的头，极其缓慢地，摇了一下。
“公主……对不起。”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您……不能嫁给我。”
“为什么？”公主没有退缩，执拗地追问，拽着他衣襟的手更紧了。
“因为您是金枝玉叶，而我……”
“给我一个我能接受的理由！”她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若想说服我，就别拿那些教条礼法来搪塞。什么身份地位，什么纲常伦理——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就是狗屁！”
红鹰被她的话震住了。
最后的防线，终于溃不成军。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深处那些常年累积的阴霾和痛楚，终于毫无保留地浮现出来。
“公主……”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在撕裂旧日的伤疤，“我是个孤儿。五岁那年，父母得了怪病，没能撑过去……街坊都说，我是煞星，克死了双亲。”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酸：“后来，亲戚把我卖入宫中，若不是三殿下，恐怕……我已经是公公了……所以，我这条命是是殿下的，也是皇上的……至于成家立业……”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那不该是我的命。像我这样……煞星一般的人，不该拖累任何人。”
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大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这些情绪全都消失不见，只剩希望。
她伸出手，不是拽衣襟，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
“红鹰，你救了我的命，你不是煞星，你的双亲若在天上，知道你如此看待自己，定不会瞑目，所以，以后你只要牢牢记住，你是救了听泉公主、让两国免于一战的福将。”
公主一字一句地说，眼睛死死盯着他，不容他有丝毫闪躲，“还有，我可以给你生很多孩子，虽然你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但你可以成为人夫人父，可以儿孙满堂，可以有属于自己的家，我保证，绝对不会先死，绝不会让人再说你是‘煞星’！”
红鹰怔怔地看着她。
视线在一瞬间模糊了。
这些年，他听过太多评价——“武学奇才”“忠心耿耿”“前途无量”。
这些词像一层层铠甲，将他包裹起来，让他渐渐忘了自己是谁，想要什么。
他以为自己的一生早已注定，做一把锋利的刀，报恩尽忠，死而后已。
从未有人告诉过他——他可以卸下铠甲，可以拥有软肋，可以不是那个武功绝顶的红鹰大人，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他仓皇地想别过脸，却被公主固执地捧住，“不许躲。”她依旧霸道得让人毫无反击之力。
“公主，我……”他哽咽着，想说“谢谢”，想说“我愿意”，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而这短暂的沉默，在听泉公主看来，却成了另一种犹豫。
她眼底的光黯淡了一瞬，随即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勇敢覆盖。
她不再等了。
捧着他脸颊的手微微用力，她倾身上前，闭上眼睛，轻轻吻住了他的嘴唇。
温软的触感传来，带着眼泪咸涩的味道，和一丝淡淡的属于她的花香。
红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世界仿佛静止了。耳边只剩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唇上那陌生而柔软的触感。
等等——
这不对！
顺序不对！！
他应该先向皇上请罪，再郑重提亲，准备三书六礼，择吉日成婚，拜天地高堂，饮合卺酒，然后、然后才能……
“公主……公主……唔……”他挣扎着想推开她，却发现非但没有推开她，反而自己的衣带都被她拉开了，“公……”
“泉儿！！”终于，他发出一声听起来很有震慑力的吼声。
公主果然停下了动作，她眨着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叫我什么？”
红鹰别开视线，装作看别的地方，但嘴角扬起的笑意，已经出卖了他，“我说……泉儿，别闹了，这件事，等我们成亲之后，再办，好不好？”
听泉公主丝毫不掩饰心中的喜悦，嘴角眉梢都翘了起来，然后，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不好。”
说罢，比方才更猛烈地扑了上去，手也不安分地乱摸了起来。
惊喜的是，红鹰虽然看起来瘦弱，但身上都是紧实的肌肉，尤其是那腹肌，真是让她爱不释手……
“泉儿！”红鹰的衣衫已经被扒干净了，这速度太快，让他不得不怀疑公主是不是老手。
他喘着粗气，将公主的手紧紧攥在自己手中，极力克制着，拢了拢衣襟，“你再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听泉公主完全不怕，她歪着头，拉下自己的衣襟，露出一节香肩，挑了挑眉，语气透出轻佻的诱惑：“哦？请用，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果然，教条立法对她而言真的是狗屁。
红鹰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谁顶得住啊！
单手将听泉公主抱起扛在肩头，不由得让她惊呼一声。
“那我就真的不客气了。”红鹰说着，站起身，扛着公主走向了内室……
许久，内室之中，飞来一件暗灰色的僧袍，那僧袍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根燃着的烛火。
火苗熄灭，气氛却更加火热，很快，这间偏殿，都被染上了火一般的红。
………………
………………
此时，屋外墙上趴着的君临，在看到那根灭了的烛火时，情不自禁地握拳欢呼：“成了！公主成了！”
红鹰这木头，终于也要有家了。公主自由不羁，正好中和一下他那个一板一眼的性子！
现在就剩黑衣了……他也得给黑衣物色个合适的女子……
君临心里盘算着，手里动作却没停，给音音剥着从父皇那讨来的荔枝。
音音坐在旁边，一口一个，吃他刚剥好的荔枝，“什么成了？”她疑惑地问。
“就是公主把红鹰……没什么。”君临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欣喜与期待已经快将他燃烧，“很快，你就懂了，因为，你我，终于要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