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无能为力，告辞君临的书房宽敞明亮，紫檀木书架上垒着整齐的典籍，多宝阁里陈列着几件雅致的古玩。
听泉公主熟门熟路地走到宽大的黄花梨书案前，随手抽出一张上好的玉版宣纸，又挑了支狼毫笔，蘸饱了墨，架势十足地悬腕提笔。
“今日，本公主就让你开开眼，”她扬了扬下巴，眼中闪烁着一种“传道授业”的使命感，“告诉你夫妻之间究竟该如何行事！”
音音却皱起了眉，满脸费解：“我们不是在说驱邪的事吗？公主，你这个人有点跳脱啊。”
“……”
公主提笔的手僵在半空，墨汁险些滴在纸上。
她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决定忽略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直接切入核心：“你就说，你想不想知道吧！”
“想！”音音立刻点头如捣蒜，眼睛都亮了起来，往前凑近两步，“公主你知道怎么生孩子？太好了！我们府里都没人知道，我正愁这件事呢，快教我。”
看着她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公主顿时觉得肩头责任重大。她清了清嗓子，挺直腰背：“那你看好了！”
笔尖落下，游走纸上，虽谈不上精妙，倒也流畅。寥寥数笔，一个……嗯，颇具抽象风格的人体下半身轮廓便跃然纸上。
“这是……什么？”音音凑过去，歪着头仔细端详，眉头越皱越紧，“这人怎么只有腿？身子呢？头呢？”
“画上半身没用，我没学。”公主脸不红心不跳，对自己的画作十分满意。
她放下笔，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指着某个关键部位，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你懂的”的暧昧笑容，“喏，重点在这儿。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吧？我跟你讲……”
“我知道。”音音的回答干脆利落，打断了公主酝酿好的“学堂”。
公主一愣，随即大喜：“啊？你知道？那就好办多了！”她下意识看向音音的眼睛——依然清澈得像山涧泉水。
公主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故作镇定地端起旁边一杯已半凉的茶，示意道：“你等会儿，我喝口茶润润喉，既然你知道，那解释起来就简单……”
话音未落，只见音音伸手指着画上那被她视为“重点”的部位，脸上写满了嫌弃和严肃：“公主，你为什么要画个瘤子。”
“噗——！”
一口茶水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化作细密的水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听泉公主被呛得连连咳嗽，杏眼圆睁，不可置信地盯着音音：“你……你刚才说这是什么？”
“瘤子。”音音非常笃定地点点头，还用指尖虚点了点，“会传染。轻羽大人说过，这瘤子传染性极强，若是我以后遇见露出这瘤子之人，不必犹豫，直接一刀……”她边说边用手比划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横切动作，“……切掉，以防传染。”
说完，她似乎想起什么，眉毛微微蹙起，脸上掠过一丝真切的担忧：“幽影师兄也长了这种瘤子。我小时候想帮他切掉，可是差点被轻羽大人打死……想来是极危险的，切不好怕是会要人性命。”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语气低落，也不知道师兄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希望没有恶化吧。
听泉公主彻底石化。
她呆呆地看着音音那比划“切”动作的手，又低头看看自己画上的“重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红烛高烧的新婚之夜，满怀期待的君临殿下，以及眼前这位手持利刃，准备“为民除瘤”的新娘……
“嘶——”她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某个她没有的部位也跟着隐隐作痛。
音音看着她忽然变得惨白又复杂的脸色，警惕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怀疑：“公主，你该不会也长了瘤子，想传染给我吧？”
“我怎么可能长那种东西啊！！”听泉公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崩溃前的颤抖。
音音被这突如其来的高音量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捂住了心口，委屈地瘪嘴：“没长就没长嘛……别这么大声，我害怕。”那模样，竟真有几分受惊小动物的瑟缩感。
“你？！”公主简直要气笑了，指着她，指尖都在发颤，“你孤身杀狼群、单挑黑熊的时候眼都不眨！你现在跟我说，我说话大声你害怕？！”
“那不一样。”音音回答得理所当然，眼神纯良无比，“熊和狼要是冲我吼，我可以杀掉它们。你冲我吼……我又不能杀你。”
“那我是不是还得叩谢你的不杀之恩啊？！”公主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倒不必，”音音摆摆手，表情十分诚恳，“主要是你也不值钱，杀了也没赏金。”
听泉公主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站起身，像只困兽般在宽敞的书房里来回踱步，一只手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发髻，原本精致的发型很快变得毛茸茸。
“哈……哈哈……”她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气音，脚步越来越快，“三皇子……我的天，三皇子可怎么办啊……”
她停下脚步，对着窗外的春光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份快要溢出来的焦虑和……同情。
走回书案前，她重新握起笔，目光如炬地盯住音音，一字一顿道：“你，看，好，了。我、现、在、重、新、画！”
“哦。”音音懵懂地点点头，睁着那双无辜又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充满了纯粹的信任与期待。
就是这眼神！这一尘不染的好像小狗一样的眼神！
公主提笔的手悬在纸上，微微颤抖，却怎么也落不下去。这让她怎么画？对着这样一双眼睛，画那种图？简直像在亵渎什么纯洁之物！
音音等得不耐烦了，干脆伸手握住公主执笔的手，引着那笔尖，在“瘤子”旁边，工工整整地画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画完，郑重嘱咐：“公主，不要画这个，会传染，不吉利。以后你若见到了，不敢切，找我，我帮你切。”
“你离我的红鹰远点！”公主有气无力地抽回手，感觉自己一身的“本领”和满腔的热情，在此刻败得溃不成军。
音音托着腮，眼珠转了转，忽然灵光一现：“公主，既然你画也画不明白，说也说不清楚……干脆，你示范给我看吧？”
“我示范？倒也行，就怕红鹰不愿意。”公主竟真的有在认真思考。
“那你就和殿下示范。”音音贴心地提供了备选方案。
听泉公主猛地顿住，感觉自己的理智线“啪”一声彻底断了，看着音音真诚且期待的眼神，她感觉自己身体里好像有一股火在燃烧。
想她肆意潇洒的前半生，气过顶撞过无数人，没想到，也会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