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疯批憋大招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贤贵人一口一个乡野女人，听得君临很是不爽，他想起身与她理论，却见皇上身后的秦公公，微微地摇了摇头。

那细微的摇头，看似是对贤贵人，实则，眼神却在瞬间与君临相交。

君临刚抬起的身子顿在原地，思索片刻，微微坐了下去。

御座之上，皇上这才终于抬起眼。

他没有看贤贵人，目光先扫过君临紧绷的侧脸，又掠过音音那双写满无辜的眼睛，最后才落到贤贵人身上。

“贤贵人。”皇上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殿内乐声戛然而止，“你的位份，与‘妃’‘嫔’有何干系？还是说……你觉得家中军功，足以让你更进一层？”

贤贵人没想到皇上会如此回应，一时间竟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父亲的意思啊？”皇上靠在椅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是不是，怪朕苛待功臣啊？！”

听闻这些话，贤贵人才意识到事情的严峻，她浑身一颤，扑通跪地：“皇上，臣妾父亲不敢！这……都怪臣妾失言！是臣妾莽撞，真的不关父亲的事！求皇上恕罪！”

皇上不再看她，只向皇后递了个眼神。

皇后幽幽一叹，凤令轻启：“贤贵人殿前失仪，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三月。即刻离席。”

贤贵人脸色灰败，被宫女搀扶着踉跄退下。

经过君临席前时，她狠狠瞪了一眼，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今日之辱，她记下了。

“有病。”听泉公主才不惯着她，不等她离开就小声嘟囔，“自己找茬还怪别人，没脑子。”

经此一闹，殿内气氛愈发的凝重。

皇上环视众人，目光最终定格在君临与音音身上。

君临脊背倏地挺直。

他悄悄在桌下握住音音的手，他的掌心已经渗出了汗，指尖微微发颤。

音音嫌弃地想甩开他，却发现他力道大得根本甩不动。

来了。

君临在心里默念。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今日，朕尚有两件事要宣。”皇上缓缓开口，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其一，听泉公主与锦衣卫红鹰两情相悦，朕特赐婚，婚期定于半月之后。”

秦公公击掌，早已等候多时的宫人便手捧盖着红绸的贺礼进入殿内。

珠宝绸缎，金石玉器，尽是皇家体面。

听泉公主与红鹰起身谢恩。

公主笑得眉眼弯弯，紧紧搂住红鹰的手臂：“皇上，我与红鹰已经商议过了，这些贺礼，我们决定悉数捐给百姓。”

红鹰则宠溺地看着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臣感恩皇上赏赐，但我娶公主，不为利益，是出自真心，指挥同知一职，也请皇上另派他人，以表我对公主的真心，请皇上成全。”

“贺礼捐赠是你二人一片心意，朕替百姓谢过你二人。”皇上心情显然好了许多，眼角眉梢也带了笑意，“但指挥同知一职，朕早在你舍命闯江湖榜的时候便已属意于你了，不可推脱。”

“……那，微臣谢皇上恩典！”红鹰这才如释重负，看着紧紧搂住自己的公主，微笑着落座。

“另有听泉国君贺表在此。”秦公公适时呈上一封信笺。

皇上展开，看了两行，忽然笑出声来。

那贺表字迹工整，墨迹却力透纸背，仿佛写信人将全身力气都押在了笔尖：

“遥祝归翼国君万寿安康，四海升平。

谢国君安排，使小女得遇良人，愿从一而终，免我与夫人夜夜为此头疼，不得安宁。

感！激！不！尽！

小女任性，然心性纯良，乞国君多加照拂。

同愿两国交好，天下太平。”

“你父皇盼你们永结同心，从一而终。”皇上笑着总结，目光特意在听泉公主脸上停留片刻。

公主吐了吐舌头，将红鹰的手臂搂得更紧：“皇上放心，我此生只喜欢红鹰一人，绝不变心！”

红鹰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臣……亦是如此。”

君临在席下悄悄深吸一口气，将背挺得更直些，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御座——该第二件事了。

父皇，快说。

说我和音音。

说“白首不离”。

皇上的目光终于移向他，像是故意因他焦急似的，停了许久，才唇角微扬，缓缓开口——

“二皇子到——”

殿外忽然传来通传声，尖锐地撕裂了殿内的静谧。

所有人都是一怔，齐齐望向殿门。

只见二皇子君羡一身素袍，面色苍白如纸，正由娉婷搀扶着——不，仔细看去，娉婷几乎是半拖半架着他——一步一步，艰难地挪进殿来。

能看出他正在用全身与娉婷较劲，眼角眉梢都写着“让我走”。

比起二哥，更让他在意的，是娉婷。

她的眼神从未有过的严肃，不用说话，便已经向他传递了一个信息——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