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疯狗的直觉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音音却像没事人似的,抬起头,回忆着自己的过去,眼里甚至有兴奋的光亮:“可简单了,你随便杀个什么动物,放了血扔在那里,没多久,什么狼啊豹啊就都来了,到时候杀了吃就行了呀。”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都吃不完,我还得分给周围的猎户,别说活下来,我若不收着点,现在都吃成个胖子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听的人,心却揪紧了。
君临颤抖着,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眼底的泪水咽下去。要受过多少磨难,才会说得如此轻松?他以后绝不会让她,再经历如此艰难之事!
君羡也动容了,心底的恐惧逐渐被同情代替。
如此遭遇,怕是,父母在天,灵魂难安吧……
听泉公主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红鹰的衣袖。
她想起围猎那日,音音徒手拧断野狼脖子的利落身手,想起她分割猎物时精准如庖丁的刀法……原来如此。
她是历过生死,才练出这一身本领。
“徒儿……”空闻大师的声音又哽咽了,他别过脸,肩头微微颤抖,“你受苦了。”
“大师。”司命死死盯着他,又扫向一旁气定神闲的君临,脑中飞速盘算,“您该不会……与三皇子早有交集吧?”
“呵。”
一声轻嗤响起。
君临抬起眼,眸中尽是讥诮:“司命大人方才还信誓旦旦,说血影司倾尽人力、翻遍三山五岳才寻得大师踪迹。怎么,转眼就成了本宫的‘旧相识’?”他微微倾身,一字一顿,“构陷也要讲些章法——您这般急不可耐,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你——!”司命一时语塞,揪着眉,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君临刚才分明是以死相搏,那绝望不是装的。可为何转瞬之间,他就变了态度?除非……打斗过程中,他察觉到了什么——察觉到了空闻大师是友非敌。
司命的后背渗出冷汗。
他觉得自己正在触碰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这个女人背后,究竟是有多大的势力……
“阿弥陀佛。”空闻大师的声音再度响起,给紧绷的气氛撕开了一道口子,“若皇上不信,贫僧有一法,可证所言非虚。”
御座上,皇帝终于缓缓开口:“大师请讲。”他的声音沉稳,但细听之下,仍留有一丝惊涛骇浪留下的余颤。
“贫僧这徒儿,脐下三分处,有一紫红梅花胎记。”空闻沉吟片刻,“多年过去,或许形色已变,但印记……应当还在。”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身侧。
皇后立马会意,朝音音轻轻招手,笑容温和:“孩子,随本宫来。”
音音扭头看君临。
君临对她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目送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消失在侧殿门后,司命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输了。
这一局,已绝无翻盘可能。
空闻大师能说出如此隐秘的胎记,必定是对她了如指掌,而他在进殿之前,不可能与君临有过关联。
只有一种可能——对这女人了如指掌的,另有其人。
可他不甘心。
若连空闻这等高僧都甘愿为她作伪证……这女子的身份,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千百倍。
“对了!”娉婷忽然一声惊呼,打破了沉默:“黑衣!黑衣还被他们绑着呢!还受了伤!”
什么?!君临才平息下的情绪立马又燃烧了起来,“司命——!”
他霍然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桌上,杯盏震得叮当作响:“你构陷本宫的未婚妻,又伤我贴身侍卫,到底想做什么?!”
“殿下息怒。”司命对下属使了个眼色。
很快,黑衣被带了上来。
绳索已解,但他手腕上深紫色的勒痕清晰可见。他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恨不能将眼前这些人生吞活剥。
与他一同进来的,还有几名血滴子——个个鼻青脸肿,伤得比黑衣重得多。
“三殿下明鉴。”司命挑眉,语气竟带上一丝讥讽,“我等只是‘请’黑衣侍卫协助调查,谁料他悍然反抗。绑他,实是怕他再伤我属下——不得已而为之。”
“放屁!”黑衣忍无可忍,单膝跪地,朝御座抱拳,“皇上!血滴子擅闯皇子府、污蔑皇子妃、强搜府邸!臣身为府卫,若是不战,岂非失职?!还请皇上为三殿下做主!!万不可让殿下,受此奇耻大辱!”
皇帝沉默不语,指节轻轻敲着扶手。
就在这时,侧殿门开了。
皇后牵着音音走了出来。
她在御座旁落座,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司命脸上。
“本宫已查验过了。”皇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空闻大师所言,句句属实。”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若非自小养大的徒儿,怎会知道……如此隐秘之处,确有胎记?”
“司命大人。”
君临与黑衣并肩跪在殿中,抬起头,目光如炬:“今日乃父皇寿辰,本该普天同庆。可儿臣府中,无端遭此横祸,连二哥宫中的侍女都被牵连。”他声音渐冷,“纵使大人要查案,非得在今日,用这般手段吗?!”
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又来了。
殿内,只能听到烛火爆开的声音,和起伏不定的呼吸声。
司命缓缓跪下,他垂着头,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许久,才哑声开口:“回皇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君临,最终望向皇帝,一字一顿:“臣之所以如此急切,是因为——”
“臣怀疑,三皇子府中……混入了黑羽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