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摊牌了，不装了“微臣怀疑——”司命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嗜血的味道，“这位未来的皇子妃，就是黑羽那作恶多端的杀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君临的身体僵了一瞬，喉结滚动，吞咽的动作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黑衣和红鹰几乎同时绷紧了背脊，细碎的汗珠瞬间就从额头上渗出。
可那个女人——
司命的目光死死锁在音音脸上，等待着预想中的慌乱和恐惧，或者至少是一丝破绽。
但什么也没有。
音音只是眨了眨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眉心微微蹙起，很难理解现在的情况：“黑羽怎么作恶多端了？”她的语气里甚至带着真诚的困惑，“黑羽不是坏人。”
“呵……呵呵呵。”
司命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串干涩刺耳的笑声。那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带着某种癫狂的意味：“你是说，四处杀人，血债累累的黑羽杀手，不是坏人？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可眼底却一片冰冷。
“黑羽只是拿钱办事的呀。”音音歪了歪头，逻辑清晰的很，“你要怪，也应该怪下悬赏令的人呀。”
她忽然伸手指向君临：“殿下的赏金都涨到二十万了，你有空找空闻大师，怎么不找找是谁下的悬赏令。”
“你——！”
司命被她这一番歪理噎得喉头一哽，脸色瞬间涨红。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词夺理！你不过是想掩饰自己黑羽杀手的身份！”
“阿弥陀佛。”
空闻大师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平静如水，却轻易压过了司命急促的呼吸。
他缓步上前，灰色僧袍拂过光洁的地面，双手合十，目光越过司命，望向御座之上的帝王：“摩尼宝珠，投于浊水，水即清静。我心自空，罪福无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禅宗特有的韵律：“大人认定污水之中难有清静，可曾记得，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司命的眉头拧成了死结。说的什么玩意，听不懂！
这一口佛偈机锋，殿内能听懂的人寥寥无几。
“好与坏，不过是看心是随顺觉性，还是随顺烦恼罢了。”空闻大师继续说道，目光终于落回司命脸上，“若身处无明境，心却向菩提灯，大人又焉能判别是非好坏呢？”
什么啊？！
司命在心里嘶吼。他自幼习武修刑，书都很少看，更别提这佛礼了！听不懂，便无法反驳，无法反驳，便落了下风。
他眉头紧锁，那癫狂的神情竟有一瞬间可怜。
“司命大人。”君临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心”提示，“大师的意思是说，若心性纯良，则即便身处污水，也能像摩尼宝珠一样将浊水净化。反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司命阴沉的脸：“若心存恶念，那即便位于庙堂之高，也不过是一抹尘埃，只会污浊空气罢了。”
“你……你们！”
司命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转向皇上，单膝跪地，声音因极力压抑而颤抖：“皇上！微臣自知文采不及三皇子，辩不过这些机锋禅理！但黑羽之事非同小可，关乎宫闱安危！还望皇上容微臣继续调查，势必揪出恶人，以正朝纲！”
“烦死了，菜都凉了。”
不耐烦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激昂的陈词。
音音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她抱起手臂，脸皱成一团：“我若不是没有钱，一定去江湖榜下你一张五万两的悬赏！”
“何必多此一举？”司命冷笑，眼角余光瞥向皇上，试图从帝王脸上读出些什么，“以皇子妃的功夫，想杀微臣，不过一眨眼的事。毕竟——黑羽杀手，可是连江湖一流高手都杀得了呢！”
“那可不？”音音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然做什么杀手？”
她顿了一下，学着娉婷那种慵懒又带刺的语气，慢悠悠地补充：“去做血滴子好了。反正你们就是找人嘛，狗都会，说不定还找得更快呢。”
比如月字诀里那只小黄狗，总能精准找到藏在树洞最深处的野兔。
“皇子妃！”司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尖锐，“你如此混淆视听、胡搅蛮缠，不就是想隐瞒你黑羽杀手的身份吗？！”
激将法。
最拙劣，但有时也最有效。
音音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双手一摊——
“那好吧。”她耸了耸肩，像是最终妥协了，“我就是黑羽月字诀杀手。能去吃饭了吗？”
！！！
君临倒吸一口凉气，指尖瞬间冰凉。他猛地看向音音，却见她脸上只有破罐破摔的烦躁，没有半分说漏嘴的惊慌。
倒像个孩子赌气般不悦。
还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种情况下，越是坦然承认，越不会有人相信。连父皇都……
他的余光瞥向御座。
皇上单手拄在椅背上，托着右脸颊，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她若是高阶杀手，怎可能张嘴就讨一百两银子的赏赐？明显就是没见过钱嘛！
听说还被神棍骗着买了好多法器，这心智，如何当那冷血无情的杀手啊？
另一侧，君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放松，轻轻摇了摇头。
月字诀……应该只有管理者一人才对。
“哼。”司命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月字诀？谁不知道月字诀只有黑羽首领轻羽一人？你身手虽然了得，但影字诀擅长用剑，而你——”他的目光扫过音音空空如也的双手，“惯用暗器，应该是幽字诀吧？”
“我怎么会是幽字诀呢？！”
音音忽然生气了。
是真的生气了。
她上前一步，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幽字诀多数都是制毒制药的！还有制作机关暗器、缝衣服做饭的！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是幽字诀！”
“幽字诀也有使用暗器的高手！你怎么不能是？”
“幽字诀用的暗器就那几种！我是什么都能拿来用，跟幽字诀相差十万八千里好吧？！”音音气得都要哭了，“你太侮辱人了！！”
“那你就是影字诀！”司命斩钉截铁，“影字诀也有用短刃的高手！”
“我是你爹字诀！”
音音忽然开始骂人了，甚至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她双手叉腰，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学着幽师兄骂人时的模样喊道：“非得让我承认，承认了你又不信！你这孙子到底想干什么！！呜呜呜……你侮辱我……”
她哭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接着骂，“你个王八混账大乌龟！！不对！混账王八羔子！！”最后一个字落地，她自己先愣了愣，小声嘀咕：“是羔子还是王八在前来着？”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皇上皇后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扶着应先生的君和也是震惊不已，三哥知道，这女人竟是这副德行吗？
就连一向稳重的秦公公也呆住了，这个……这个……
这个……是不是有点……粗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