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宿命还是冤孽?“二殿下!!”
司命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陛下寿辰!您竟血溅礼殿!眼里可还——”
“正因为是父皇寿辰。”
君羡缓缓转身,打断他。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否则……这把刀,现在应该在司命大人身上了。”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冰钉:“大人下次动我府中的人,还请三思。”
“毕竟——”他抬眼,望向御座,语气恢复温和,“父皇的寿辰,可不是天天都有的,恐怕大人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哇,好威风。”音音一时看愣了,低声感叹道。
威风?
君临听到这个词,脸上划过一丝懊恼——早知如此,他就先给司命一刀了。
“父皇。”
君羡转向皇上,躬身行礼。月白常服的衣摆垂落,遮住了靴尖溅上的几点血渍。
“儿臣失仪。”他说,声音平静无波,“还望父皇恕罪。今日儿臣就此告退,改日,必定向父皇请罪。”
皇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儿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话堵在喉咙里。
许久,他才疲惫地挥了挥手:“你……回去吧。”
君羡整了整衣袖,给娉婷一个眼神,便悄然退出了这死寂般的礼殿。
血水滴在地上,发出“嘀嗒”的声音……
“陛下!”司命跪地,指着身边气息渐弱的下属,“此人再不医治,恐性命难保……”
“去吧去吧!”皇上闭眼,声音里满是倦意,“都去吧!”
道歉?现在谁还顾得上道歉。
直到君羡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直到血滴子抬着伤者仓惶退去,殿内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嫔妃们终于敢出声,窃窃私语如潮水漫延……
“二皇子竟为了个宫女……”
“怕是早已收房了吧?”
“那眼神,啧啧……”
音音歪了歪头,扯了扯君临的袖子,小声问:“虽然是挺威风的,可君羡皇子为什么要伤人呀?”
君临收回视线,低声道:“那人伤了娉婷,二哥护短,教训他也是应该。”
“啊?”音音困惑地眨眨眼,“可是……娉婷是自己摔伤的呀。”
“……”
君临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什么?!”君临吃了一惊,缓缓转头,望向殿外早已空无一人的宫道……
完了。
二哥这梁子……是彻彻底底,结死了。
………………
………………
宫道漫长,月色清冷。
君羡走在前面,脚步快得带风。月白常服的下摆在夜风中翻卷,像一片躁动不安的云。
娉婷小跑着才能跟上,气息微喘。
“那个……二殿下……”她试探着开口。
“你不必谢我。”君羡头也不回,声音冷硬,“血影司敢动我的人,给他们点教训是应该的。”
“不是……”
“你不用担心。”他打断她,语气笃定,“此事是他们先动的手,父皇不会责怪——”
“我说这伤是我自己摔的!”娉婷终于一口气喊了出来。
“唰——”
君羡猛地刹住脚步。
娉婷收势不及,“砰”地撞上他后背。鼻尖撞得生疼,她龇牙咧嘴地揉着,抬眼却对上一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君羡缓缓转身,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总是含笑的面具此刻碎得干干净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微颤,声音都带了丝哽咽:“你……自己摔的?”
“啊。”
“为什么不早说啊?!”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娉婷也急了。
“你是故意摔的?!”君羡的声音拔高,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你故意摔倒会让脸先着地吗?!”娉婷气得跺脚,“我是光顾着骂他,没看路!摔了个结结实实!现在想起来还丢人!”
“……”
君羡沉默了。
他仰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口气颤得厉害,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然后,他猛地抓住娉婷的肩膀。
“娉婷。”他盯着她的眼睛,那股废物气息又出现了,“事已至此……现在你一定要咬死是血滴子伤的你。反正你与他们已经结下梁子了,多这一桩不多。”
“先想办法——”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把我摘出去。明白吗?”
娉婷:“……”
她看着眼前这张写满“后悔”“后怕”“快救救我”的脸,一时无语凝噎。
这么怂,刚才何必搞那一出啊?!
君羡松开手,愁眉苦脸地转身,继续朝府邸方向走,只是脚步再也不复方才的铿锵有力。
娉婷跟在他身后,看着月光将他背影拉得细长。
忽然,她想起那日在轿辇中,听泉公主对他说的那句话:——还说没有?你看她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当时她只当是公主的胡言乱语,可现在……
礼殿之上,他因她脸上那道伤,拔刀染血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呼吸都开始乱了,“君羡。”
她停下脚步,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君羡回头,“什么?”
月光洒在他脸上,将那副天生的笑眼映得清晰。微微弯起的弧度,盛着细碎的银辉,温柔依旧。
“你——”
娉婷小心地开口,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夜风里微微发颤:“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