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晦气君羡站在青石路中央,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她看着三步之外的娉婷——那么近,又那么远。
他借着这清冷的月光,望向她的眼眸。
那双眼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期待,没有羞涩,没有慌乱,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那个问题,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君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他往前半步,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她脚边,与她的影子交叠了一瞬。
“你若不喜欢。”娉婷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抬头直视他,“那就好办。”
她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我们照常履行合约。期限一到,你把我的认罪书给我,我出宫。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君羡眯起了眼睛。
那月牙般的弧度又弯了起来,可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种近乎玩味的审视。他歪了歪头,像在打量什么新奇玩意儿:“那若喜欢呢?”
“那就憋在心里。”
娉婷回答得毫不犹豫,神情认真得没有一丝玩笑的痕迹:“千万,别说出来恶心我。”
她甚至好像联想到了那个场面,脸皱成一团,像吃了屎一般恶心:“你说出来,我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再骂你一顿。”
“……你,”君羡被她这席话噎得喉头一哽,难以置信地退了半步,“就那么讨厌我?”
“不是。”娉婷连连摇头,动作幅度很大,“不是讨厌。”
她一字一顿,带着磨牙的狠劲:“我是恨你。是那种做梦梦见你被雷劈了,都会笑醒的那种恨!”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若不是他那个破机关把她抓住了,还被逼写下了认罪书,她怎么会困在这笼子里当牛做马失去自由?!
她真是夜夜都想放把火烧了他的皇子府然后一走了之!
“……?”
君羡愣住了。
他有差到……会让人做噩梦的程度吗?
不应该啊……自从他决定走上这条再也不能回头的路开始——女人对他而言,就只是工具,是棋子,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凡是他想要的,没有一次失手过。
温言软语,深情款款,权势许诺,金银堆砌……总有一样能打动她们。
可这个女贼……
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摊溅在鞋底的泥。
“哎呀。”娉婷忽然打了个寒颤,能看出来,不是装的。
她搓了搓手臂,像是要搓掉什么脏东西,然后绕过他,自顾自地向前走去,还不忘送给他两个字:“晦气。”
“???”
君羡僵在原地。
他缓缓地低头,看向地上被月光拉得细长的影子——他的影子孤独地投在青石上,被娉婷毫不留恋地踩过。
晦气。
她说他……晦气?
“……”
一股从未有过的茫然,无声无息地包裹了他。
是他……老了吗?
音音选了君临——还能说得过去,毕竟临儿那张脸,是女子看了都会动心的。
听泉公主选了红鹰——也还可以,毕竟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也是应该。
而这个女贼,这个一穷二白还一身罪的女贼,竟然觉得他晦气?
他已经……沦落到这种程度了吗?
“不是……”君羡开口,声音突兀又干涩:“我没有那么差吧?”
娉婷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滚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