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太子人选?好不容易才弄走一个听泉公主!这怎么又来一个?!
皇上惊得整个人向后一跌,力道之大,让那把象征皇权的椅子硬生生向后挪了半尺。
“吱——嘎——”
沉重的紫檀木椅脚在金砖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陛下!”皇后和秦公公同时抢步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摇晃的身形,也难怪皇上如此惊慌,听泉公主对他的惊吓,实在太大了。
“你、你你你……”皇上抬起手,手指指着殿中央那个一脸茫然的音音,指尖在空中抖得厉害,“荒唐!简直荒唐透顶!你既是君临的未婚妻,生、生朕的孩子作甚?!”
“啊?”音音站在原地,歪了歪头,很认真地回答:“你长得好看呀,生的孩子肯定也漂亮。”
“嘿嘿!”
听泉公主兴奋一笑,眼里闪着找到知己般的光:“唉哟!同道中人啊!”
话音未落,她便觉侧边一道幽怨的视线缓缓朝她投射而来。
红鹰正看着她,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果然还是惦记皇上”。
听泉公主瞬间变脸,她柔软地靠向红鹰肩头,声音捏得又甜又糯,“那都是……我不懂事的时候的胡话了,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一个。”
红鹰没说话,只是垂下眼,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三分无奈,七分认命。
而此刻,君临终于从“不能生育”那记重击中勉强挣出了一丝神智。
他走上前,握住音音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音音怔了一下,他的手冰得吓人,完全没有了平常的温暖炙热。
“没关系。”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想给她一个笑容,嘴角扯了扯,却只形成一个僵硬而破碎的弧度。
音音眨了眨眼。
她似乎已经从“不能生皇上和殿下的孩子”这个惊人消息里迅速跳脱出来了,思维拐到了一个让所有人哑口无言的方向:“不能生就不能生了,”她甚至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不耽误杀人就行。”
“混账!!”
皇上的怒吼炸裂开来:“你竟敢生出如此悖逆人伦的心思!朕怎么、怎么可以让君临娶你为妃?!”
龙颜震怒,连之前君羡当殿捅人时都不曾如此。
尽管这理由如此正当,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皇上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她的无法生育。
音音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向后退了小半步,小声嘟囔:“不行就不行呗……生什么气呀……”
那模样,竟有几分委屈。
“阿弥陀佛。”
空闻大师在这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疲惫。他双手合十,深深一揖:“陛下,如您所见。爱徒心性单纯如稚子,实在……难以适应宫中规矩森严的生活。恳请皇上开恩,准贫僧带她离宫。”
“父皇。”君临上前一步,将音音往身后护了护,“音音她心思澄澈,不懂男女情爱之事的复杂。她方才所言,绝无亵渎之意,只是觉得您容貌俊朗而已,父皇若是怪,也该怪自己为何容颜不老。”
他说着,又用那种嫉妒的眼神望了一眼皇上,“有这心思的又不止音音一个,干嘛只对音音发这么大脾气?”
这番话无疑火上浇油,方才还只是有几分怒气的皇上,此时是胸膛起伏,盛怒之下,竟然说不出一个字。
而嫔妃席间,早已炸开了锅。那些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妃嫔们,见皇上如此盛怒,此刻也不再掩饰,褪去了伪装,尖酸刻薄一览无遗:
“皇室最重子嗣传承,身份卑微也就罢了,如今还无法生育,怕是……”
“民间若是养了不下蛋的母鸡,都是要被人耻笑的。呵呵,这女子不能生育,与废人何异?”
“就是,寻常男子都不会娶这样的女子,何况是皇子?”
言辞越来越刻薄,越来越放肆。
君临看着这些刻薄的嫔妃,忽然间觉得脑中一片嗡鸣。
这样的女人,一个他都受不了,每日对着这些人,跟地狱有什么区别!
若不能和相爱的人长相厮守,纵使儿孙满堂又能如何?
不能生最好,免得她哪日看上别的什么美男子,又想生人家的孩子!
而且说不定有了孩子,音音的心思就全在孩子身上了,对他一定会很冷淡,如此想来,没有孩子倒是一件好事了。
君临就这样成功被自己说服,脸上的血色也逐渐恢复,手中的温度渐渐回升,内心已然有了决定。
妃嫔们依旧冷嘲热讽,音音听得皱起了眉。
她转过头,看向那些妆容精致女人们,很认真地反问:“你们不是也没有孩子吗?干嘛说自己是废人啊?”思索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肯定不是哈,我这么厉害。”
死寂。
然后,是火山喷发般的集体羞愤。
“你——!!”
几位嫔妃腾地站起身,脸色涨红,恨不得扑上来撕了她的嘴。方才那点虚伪的矜持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我们只是暂时无子!身子是好的!不像你,根本就是——”
“够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截断了所有喧嚣。
皇上不知何时已坐回御座,脸上怒意未消,眼神却已恢复帝王的深沉。他扫过那群失态的妃嫔,目光如寒刃:“身为宫妃,当知礼守节。礼殿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一句话,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皇上。”
一直沉默的叶昭仪,此时柔柔开口:“臣妾倒有一愚见。音音姑娘虽无法有孕,但三皇子对她情深义重,也是一段佳话。不如……就让音音姑娘为侍妾,贴身伺候三皇子。至于正妃之位,皇上再为他择一位德行兼备的贵女,绵延皇嗣。如此,岂不两全其美?”
她说得温柔体贴,仿佛处处为人着想。
可话音落下,空闻大师的瞳孔骤然收缩。
“皇上!爱徒虽非名门闺秀,却也是贫僧唯一的传人!若沦为人妾室,传入江湖……是奇耻大辱啊!求皇上开恩,准她离京!”
他的声音带着颤,那是真正的哀求。
“我不会另娶。”君临的声音响起,平静,却斩钉截铁。
他看向空闻大师,一字一顿:“音音,也永远不会是什么侍妾。还请——师、父、放、心。”
皇后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她看向君临,目光复杂,有怜惜,有不忍,更多的是一种过来人的悲悯:“三皇子,你身为天家血脉,开枝散叶,延续国祚,是你的责任。怎可……自断后路呢?”
君临抬起眼。
“二哥和五弟都能开枝散叶。”他说,语气甚至带了点理直气壮,“父皇您正当盛年,也可以呀。”
他随手一指侧座的嫔妃们,动作随意得像在点菜:“父皇妃嫔这么多,不都可以吗?哦——”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飘向叶昭仪:“除了叶昭仪。”
叶昭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恨意如毒蛇般窜出,又被她强行压回。
“何况,”君临收回视线,耸耸肩,“儿臣本来就不喜欢小孩。闹腾,吵人,烦得很。没有最好,清静。”
“你说的这也是人话?!”皇上气得一掌拍在桌上:“没有子嗣,你是不想要太子之位了吗?!”
话音落地的瞬间,皇上自己都愣住了。
整个礼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君阳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幸得应先生及时握住,他才没有失态。
秦公公垂下了头。
皇后闭上了眼。
嫔妃们齐齐屏住呼吸。
看来,传闻是真的,皇上早已决定,要将这至尊之位,传给君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