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滚呐离开礼殿的喧嚣，外面依旧是灯火不灭的皇宫深夜。长长的宫道上，两排石灯将青石板路照得明明灭灭，像一条流淌着光晕的河。

君临一手拉着音音，一手小心翼翼地揉着身后。方才在殿上强撑的镇定早已褪去，此刻每走一步，臀部都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甚至微微佝偻了腰。

他回头，瞥了一眼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的灰色僧袍身影。

“黑衣。”君临开口，声音刻意扬高，带着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你先带这位——‘德高望重’的空闻大师回府。好生‘伺候’着，本宫……稍后就到。”

他刻意加重了“伺候”二字，眼底寒光一闪。

黑衣看了看自家主子走路时略显别扭的姿势，还是抱拳低首：“是。”

红鹰在一旁，几不可察地冲黑衣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放心。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低而稳：“殿下放心，我那儿有上好的金疮药，活血化瘀最是有效。一会儿，我亲自为殿下上药。”

“你滚呐！”

“你敢！”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炸开。

君临是恼加恶心，听泉公主则是恼加嫉妒，她一步上前，伸手揪住了红鹰的衣襟，“我不许你碰他屁股！！”

“泉儿，”红鹰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却仍试图解释，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无奈，“只是上药而已，况且我自幼陪伴殿下，早已看过了……”

“你快给我闭嘴啊！”君临急得差点跳起来，又牵扯到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呲牙咧嘴地将音音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声音故作镇定：“你走吧，音音……音音会给我上药的。”

“啊？”音音转过头，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我也不想摸你屁股啊。让红鹰上药不行吗？”

“……”他看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五两。”

“走。”音音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府中走。

果然，有效。

身后，红鹰仍旧不死心，声音追上来：“殿下，我那药真的……”

“红鹰。”

听泉公主忽然松开了他的衣襟。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眼里闪着狡黠而暧昧的光。她声音很轻，温热地拂过他耳廓：“我让孔雀……给我做了一件薄的像雾的黑纱寝衣。”

红鹰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

“你若现在跟我回去……”她呵气如兰，“我今晚，就穿给你看。”

“……”

红鹰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殿下的屁股……

公主的黑纱寝衣……

红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一把将听泉公主打横抱起——“还是音音姑娘上药最合适！”他笑着说道。

“啊！”公主惊呼一声，随即银铃般的笑声荡开。

红鹰甚至用上了轻功，身影如燕，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宫道拐角。

君临终于松了口气。

他停下脚步，将音音轻轻拉到自己面前。

“音音。”他开口，声音低哑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没关系，即使没有孩子，我也非你不娶。”

这不是情话。这是誓言。

音音却皱起了眉，“殿下，你为什么非要我当皇子妃啊？我继续当暗卫不行吗？”

“……”

君临噎住了。

音音继续发问，逻辑清晰得令人绝望：“皇子妃和暗卫，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君临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

然后，他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画面。

“就、就是……”他结结巴巴，眼神飘忽，“成了亲，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那、那样……”

“哪样啊？”音音更加烦躁了，她甩开他的手，双手叉腰，“殿下，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还有，当皇子妃，比暗卫的月俸多多少啊？”

“皇子妃……没有月俸。”君临眨了眨眼，好像是还没跟她说过这件事呢。

“……”

音音僵住了。

她看向君临的眼睛一点点瞪大，先是震惊，然后，就是被欺骗的愤怒。

“但、但是！”君临赶紧补充，语速快得像在抢命，“皇子府的例银会涨五百两！到时候，我把这五百两全都给你！”

音音一脸的失望，“你算了吧。”

“……”

“这也不让买，那也不让买，”她撇撇嘴，语气鄙夷，“银子在你那儿，就等于只能看不能花的石头。我还是继续当我的暗卫好了，你另外找人当皇子妃吧。”

“那怎么成？！”君临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保证！每月五百两，让你随便花！”

“随便花？”

音音眨了眨眼，仿佛一瞬间就看到了琳琅满目的集市街巷。

糖人，泥偶，风筝，胭脂……无数小玩意儿闪着光，在她眼前旋转。

五百两啊……

能买好多好多东西……

啊，不对。她还要重建黑羽……

算了，重建黑羽也不差这五百两。先花了再说！

君临看着她渐渐放空的眼神，和嘴角不自觉勾起的笑容，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这局，稳了。

等他身体好一点，就天天去烦父皇！磨到他同意赐婚为止！

但现在——

他眼神一冷，望向皇子府方向。

得先解决那个冒充音音师父的老秃驴！

什么高僧？根本就是个居心叵测、想骗走音音的骗子！

不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