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好，得罪秃驴……不，是师公了音音眨了眨眼——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
这个和尚说他是空闻大师，可空闻大师不是她师父。
但他又有月字诀信物，有轻羽大人特制的染发膏……完全混乱了。
“是黑羽，”空闻大师的声音响起，将她从混乱中拉回，“先血影司一步，找到了我。”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所以，我是受轻羽之托，才到了这里。”
“轻羽大人？！”听到这个名字，音音眼睛一亮，整个人都鲜活起来，连珠炮似的追问：“他怎么样了？有没有饿到？有衣服穿吗？有地方住吗？银子够不够用？他是不是又为了省钱不吃饭？他……”
“他很好。”
空闻大师温和地打断她，唇角甚至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你放心。轻羽一切都好。他还让我……给你带一封信。”
说着，他从怀中贴身的内袋，取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封。
她几乎是抢一般接过信封，几下就撕开了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笺纸，纸上，是她熟悉的字迹。
只有短短一行。
音音捧着纸，一字一顿地念出来：“音音，叫……师、公。”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茫然地抬起头。
“诶！！好孩子！！”
空闻大师瞬间热泪盈眶，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音音踉跄了一下。
“师公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还知道我竟然有个徒孙在世……”他声音再度哽咽，“已经……死而无憾了。”
“师……公？”
音音重复着这个词，在脑海里快速搜索。
没有。
师公是什么？师父的公公吗？
不知道，反正轻羽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哦，对了。”音音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又亮了起来，带着某种期待的光芒：“殿下说过，逢年过节，师父都要给徒弟银子的，你会给我吗？给多少啊？”
“……”
空闻大师愣了一下，许久，他才叹了口气，无奈地点头：“你若有需要，师公……自然会给。”
“谢师公！银子自然是越多越好！”音音立刻眉开眼笑，方才那点茫然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可就在她笑容绽放的刹那——
空闻大师手指如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颗深褐色的小药丸，塞进了她微张的嘴里！
“呕——！！”
音音本能地干呕，可那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微苦的液体，滑入喉咙。
她脸色骤变！
几乎是同时，她身形暴退，脊背抵墙，眼神凌厉如刀，瞬间进入全然的战斗状态！
右手一摸头顶，那根看似普通的银簪已被握在掌心。
“别怕！不是毒药！”空闻大师连忙摆手，急急解释，“只是暂时改变你的体质脉象，让太医诊脉时……显示为无法生育。”
音音动作一顿，眉头皱得更紧：“啊？我……不就是不能生孩子吗？”
“当然不是！”
空闻大师压低声音，快速道：“师公是骗他们的！皇上待会儿定会派太医来为你诊脉。一旦查出你确实无法生育，他就会想尽办法让你离宫。”
他看着她，眼神灼灼：“到时候，你就跟师公走。师公带你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做一代名侠！名留青史！”
“行侠仗义？”音音一脸嫌弃，甚至撇了撇嘴：“行侠仗义我不干，杀人越货还可以。”
“混账！！”
空闻大师勃然大怒，“你身为火神之女！怎可有如此恶念？！我这次非把你带走好好教导不可！”
“我不走！”音音梗着脖子，声音比他还大：“我要做皇子妃！每个月有五百两银子呢！我才不要当什么侠客！”
她哼了一声，语气鄙夷：“轻羽大人说了，侠客都穷，有点银子就要救济贫民，蠢货才当侠客呢！”
“你——！！！”
空闻大师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好不容易顺过气，他才痛心疾首地低吼：“救世济贫，乃是功德无量！你父亲若还在世，听到你这样说话，怕是一掌就会把你劈死！”
他捶胸顿足：“轻羽也是混账！把你教成了什么鬼样子！！”
“不许你说轻羽大人！！”
音音也炸了。
她跺着脚，脸气得通红：“你说轻羽大人，我就不认你这个师公！我也不要你的银子了！你走！自己当侠士去！反正我是黑羽月字诀杀手，你说什么我都是杀手！！”
“你……你可知你父亲……”
空闻大师愁云满面，眼底翻涌着复杂的痛楚。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极重要的话。
可就在这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如擂鼓般响起！
“音音！开门！为什么那么大声？！”
君临焦急的喊声穿透门板：“那个老秃驴对你做什么了？！你是不是在打架？！我听见了！！”
音音狠狠瞪了空闻大师一眼。
然后，她绕过他，一把将门拉开。
门外，君临正一脸焦灼，拳头握得死紧，随时准备冲进来。
音音火速躲到他身后，抓着他的袖子，气鼓鼓地告状：“殿下！让他走！”
她指着空闻大师，小嘴叭叭地：“他竟然说，行侠仗义有福报，杀人越货是恶念！这根本就是颠倒黑白！我不喜欢他！”
君临听完，愣了一瞬。
他眨了眨眼，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可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他狠狠摁了回去。
管他呢！
音音说这老头不好，那他就是不好！
音音让他走，他就得走！
于是，君临腰杆挺得更直，下巴抬得更高，气焰嚣张地瞪向空闻大师：“听到了吧？还请大师——速、速、离、开！”
最后四个字，咬牙切齿。
“阿弥陀佛。”空闻大师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看向君临，眼神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贫僧此来，必须带走徒儿。还请三殿下……见谅。”
“你疯了吧？！”君临破口大骂：“音音不是你徒弟！你这老头，是不是想徒弟想疯了啊？！音音——”
他猛地转身，双手握住音音的肩膀，上下打量，声音是全然的担忧：“他方才……没对你做什么吧？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音音摇了摇头。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语气坚定：“就算轻羽大人让我叫他师公，我也不叫！我才不去行侠仗义！我就要接悬赏令杀人！”
“对！我们就要接悬赏令！就不叫……”
君临义愤填膺地附和。
可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陡然卡住。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音音。
眼睛，一点点瞪大。
嘴巴，一点点张开。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困惑，到茫然，再到……
惊骇。
“什什什……什么？！！”
他结巴得不成样子，手指颤抖着指向空闻大师：“他他他他……他是你你你你……”
“阿弥陀佛。”
空闻大师缓缓眯起了眼睛。
他双手合十，看向君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三殿下说的没错，音音，的确不是贫僧的徒弟，但是——”
“她的父亲，却是贫僧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
“轰——！！！”
空气，彻底凝固。
君临呆立当场。
他觉得，自己没被打的那脸，此刻火辣辣地疼。
比屁股上挨的拂尘，疼一千倍，一万倍。
他张了张嘴，好半晌，他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嘿、嘿嘿……那个……师、师公……”
“诶。”
空闻大师抬起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他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着君临。
唇角那抹弧度，渐渐加深。
然后，他一字一顿，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本、秃、驴——可配不上三殿下这声称呼。”
“……”
君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完了。
这下全完了。
音音父母……早已不在人世。
那如今，能做主她婚事的……
不就只剩下这个……
师公了吗？？
现在的情况就是——
即便父皇肯赐婚……
这个被他骂了八百遍“老秃驴”的师公……
也绝不会同意把音音嫁给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