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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家杀手又救人了!第198章 混蛋也比坏蛋强良久,君羡终于起身下床,朝音音招了招手:“你跟我来。”0%

第198章 混蛋也比坏蛋强良久,君羡终于起身下床,朝音音招了招手:“你跟我来。”

娉婷好奇地跟在后面,嘴里还不满地嘟囔:“真行,送到嘴边都不会吃……几次了?不行早说!白费功夫!”

君羡没理会她。他去厨房拿了一壶滚烫的开水,带着音音穿过回廊,来到后院。深夜的后院静得只有虫鸣,月光把树影投在地上,像一幅破碎的水墨画。

他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蹲下身,指了指树根处一个不起眼的小洞。

“这洞里住了一窝灰鼠。”君羡的声音很平静,“每天爬上爬下,吵得我睡不好觉。”

他伸出手,将手中那开水壶递给她,壶嘴冒着热气,像云雾缭绕。

“音音,”他把壶递过去,语气轻描淡写,“你可以帮我用这热水,杀了它们吗?”

音音愣愣地接过铜壶。壶身的热度透过掌心传来,烫得她指尖微微一颤。

她低头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树洞,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用热水是不是太残忍了?如果把洞挖开,她可以保证一击毙命,那些灰鼠不会痛苦……

“你闲的啊!”

娉婷一把抢过铜壶,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她瞪着君羡,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这灰鼠招你惹你了?!不喜欢赶出去就是了!用热水烫死?这种缺德的杀孽要造你自己造!别祸害音音!”

君羡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疑惑:“可是我怕赶出去了,它们还会回来吵我。不如直接烫死,一了百了。”

“吵死你活该!”娉婷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铜壶晃了晃,热水差点溅出来,“如果赶出去了它们还回来,那就是你招人恨……不,招鼠恨!就该吵你!”

“为什么呀?”君羡问得很认真,甚至微微偏着头,像个求知的孩子。

这副模样让娉婷恶心透了。她抓着铜壶的手抖得厉害,转头对音音喊:“音音!快抓住我的手!不然我怕我控制不住,一壶热水浇他头上!”

可是没有回应。

娉婷疑惑地转过头——

音音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轻微地颤抖,她盯着那黑幽的洞口,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近乎破碎的茫然。

“……是啊……”音音喃喃开口,声音飘忽得像梦呓,“为什么呢……”

她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咔嚓”一声,连接上了。

“娉婷……”音音的声音在发抖,她看着娉婷,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你说……我杀一千个和尚无所谓……可杀几只灰鼠……是造孽?而且还是君羡皇子让我杀的,即便是我动手,也该是他造孽啊?你为什么你不说是他造孽?”

娉婷瞬间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堵住了。好半天,她才挤出声音:“我的意思是……最好不杀……也没必要,是不是?君羡皇子就是个罪人,什么孽都是他的……”

“你那么坏……”音音的声音颤抖着,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尖锐,“你都不忍心杀灰鼠!”

她后退一步,手指颤抖地指着自己:“我若杀了一千个人……岂不是成了比你还坏的人?!而且这不是那个臭老头的罪孽,是我的罪孽……”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比娉婷还坏,那不是就大恶人了吗……”音音哭着说,声音断断续续,“我要被送去恶人岛了……呜呜……你好坏啊娉婷……”

娉婷站在原地,她看着音音,看着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捅了一刀。

“……我,”娉婷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在你心里……原来是那么坏的人吗?”

“嗯!”音音一边哭,一边用力点头,点得太用力,眼泪都甩飞出去,“可是我不讨厌你……只要你别偷我的银子就行……”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又看了看那个树洞。

月光下,树洞黑得像一只眼睛,沉默地看着她。

“我还是回去吧……”音音抽噎着转过身,脚步还有些踉跄,声音却已经坚定了,“殿下是混蛋……可也比坏蛋好多了……”

她走了。

背影消失在月门后,哭声也渐渐远了。

娉婷还站在原地。铜壶倒在她脚边,壶口还冒着微弱的热气。夜风吹过来,扬起她散乱的头发,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

她坏?能有黑羽的杀手坏吗?

她不就是偷了个玉玺,打了几次家劫了几次舍,绑了个小孩当人质……而已吗?

能有杀人如麻的杀手坏?

凭什么啊……

“走了,睡觉了。”

君羡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打断了她那乱七八糟的思考,“贴身宫女,”他转过头,看着娉婷,眼底漾着一点极淡的笑意,“一起?”

“你滚啊!”娉婷猛地回过神,所有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炸开,全都朝着君羡倾泻过去,“你好没出息啊!人都给你带过来几次了!你又给推回去!音音那种绝顶高手,不比我有用吗?!你到底想不想当太子啊?!”

君羡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冷冷地洒下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让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疏离。

“音音现在是一张白纸。”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正要往上面写字。”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娉婷:“至于写什么字……我不在乎。甚至她变成恶魔,对我来说可能更有用。”

娉婷愣住了。

“可是——”君羡朝她走近一步,月光在他眼睛里碎成冰晶,“你是否能承受这个后果?由你的口孽造下的后果,你能接受自己,变成教唆她杀人的共犯吗?”

娉婷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水壶,她以为……只是开玩笑的啊。

她没真的想教唆音音去杀人……她只是……只是想让音音留下来,和她一起……

“你想让音音和你一起出宫。”君羡的声音平静地切开夜色,也切开娉婷最后那点自欺欺人,“助你登上什么武林盟主之位。你讨厌君临,是因为他对音音的真心,在你看来是虚伪的束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因为你和我,本质上是一样的人。”

“我和你不一样!”娉婷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你没有心!你只想利用别人!而我是真的想让音音自由!我想——”

“你不是她。”君羡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刺进最疼的地方,“没资格替她做决定。”

他看着她,深而重。音音既然已是君临的人,那她的生死或善恶对他而言便不再重要,他要救的,是这个胆大包天的宫女而已。

这个只会逞口舌之快,完全不顾后果的女贼。

娉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君羡,看着这个永远从容、永远清醒、永远知道该怎么捅刀子的男人,忽然觉得一股极强的挫败感在心底漾开。

真想一壶热水泼死他!

娉婷攥紧了手中的热水壶。

“呵呵。”君羡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转身朝卧室走去,声音飘过来,“你伤了我,可就要留在这里照顾我一辈子了。”

“那我就不伤你,直接烫死你!”娉婷冲着他的背影吼,“我轻功这么好!烫死你我再跑!谁也抓不到!”

“那你得先失去良心才行……”

声音渐行渐远。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争吵声也慢慢低下去,最终被夜色吞没。

后院又恢复了寂静。

只有虫鸣,只有风声,只有月光沉默地照着那个树洞,和院外树影中……

那个屏住呼吸,听了全程的黑衣。

他又听到了什么?

一向与世无争,从不外出的君羡皇子,竟然想当太子?!!!

而且听起来,君羡皇子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无辜无害……

他这是一夜之间,知道了所有人的秘密啊!!

是不是要被灭口了啊?!

但是话说回来,关他什么事,反正他家殿下对太子之位是一点想法也没有,还经常说,二殿下才是真正可以治国的人。

但是,确实是,只短短几句话,就能解开音音心里的结,二殿下的心思和陈府……虽然不想承认,但真的在这几位皇子之上。

殿下倒是也机敏,就是人太善良了,还不往正地方用,天天就想着书画和音音,完全不思进取不务正业不知要气死皇上多少回!

反正谁当太子,都不耽误他家殿下醉心书画和那个有世仇的将门之女。

呵呵。

黑衣抬起头,看着这宫人稀少的殿宇,从前只觉得这清静,可如今,在月光下,这清静的二皇子府,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