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为这个家操碎了心的人“咳咳咳——”
一口气没上来，空闻大师剧烈地咳嗽起来，佝偻着腰，咳得肩膀一耸一耸。一直挺直的脊背，在这一刻深深地垂了下去。眼中的泪水始终没有停下，一滴接一滴。
“你看起来很难过啊……”
音音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空闻大师的肩膀。
“要不要我取悦一下你？”她认真地问，眼里是纯粹的光，“上回我取悦君羡皇子，君羡皇子可开心了。”
“你……你……”
空闻大师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剧烈收缩，“竟然真的还有一个皇子……”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太过猛烈，像最后一块巨石，压垮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神经。
他的身子晃了晃，眼前发黑，膝盖一软——
君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不是的，师公，那是——”
没等他说完，空闻大师忽然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那只手枯瘦，却在发抖，力道大得惊人。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糊了满脸，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样：“你说过……会娶音音为正妃……不会反悔吧？”
他死死抓着君临，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若、若皇上不同意……侧室也不是不行……”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但你此生……绝不可再娶第二人！”
君临愣住了，还有这好事？！
他看着空闻大师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想解释的话硬生生咽下去了，反正音音说的句句属实，不解释也不算错，“师公放心。我此生只娶音音一个。绝无二心。”
空闻大师没有应声，只是抓着他的那只手，又紧了紧。
一旁的黑衣目睹了全程。
他忽然觉得，之前真是白费力气——还接什么三掌？直接让音音和这个师公聊上半个时辰，什么都解决了。
他看看空闻大师那张惨白的脸，又看看音音那张茫然无辜的脸，默默点了点头。
嗯。
没错。
出家人打诳语，真的会被佛祖惩罚的。
“师公。”君临控制着自己快要压不住的笑意，反手扶住空闻大师，将他往门口带，“您现在的气色不太好，先回去休息一下。等一下我派人去薛神医那儿抓点安神的药送去。您放心。我不会辜负音音。”
空闻大师佝偻着身子，没有说话。他此刻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老人——一个刚刚经历过太多冲击、太多悲伤、太多无力感的普通老人。
只是对知情人来说，这个冲击和悲伤，属实没有必要。
空闻大师颤抖着，轻轻拍了拍君临的手，然后，他的视线转向音音。
阳光下，她就坐在那里，歪着头看他，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好奇和困惑。
刚刚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
他猛地转过身，踉跄着，快步离开了这里。
只剩下一脸疑惑的音音，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她看向君临，认真地问：“这个大师是不是不正常啊？”
君临转过头。
脸上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
他低头看着地面，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出的却是与黑衣同出一辙的话：“早知如此……我还费力接那三掌做什么？应该先让音音与师公聊上半天的。”
而后，他握住音音的手，收起了笑，认真地看着她，“你放心，就算师公允了，”他说，“我一定会求父皇给我们赐婚。绝不负你。”
“银子不少就行。”音音点点头，另一只手揉了揉肚子。
她还惦记着贡果的事。
君临笑了笑，说出自己的坚定：“我会想办法为你父亲翻案。还他一个清白。音音，以后你再也不是没爹没娘的孩子了。”
黑衣刚落下的心，又猛地提了上去，“不是，殿下！”
他几乎是冲过来的，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那大师都说了，涉事之人都不在世了！音音父亲又仇家无数！您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音音听着黑衣的话，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于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是人话？”君临不满地回怼，眉头皱起来，“父亲被奸人所害，作为女婿，怎可看他老人家死后还背着恶名？”
也有一点道理……
音音的眼神又转向君临，跟着点了点头。
“音音姑娘是黑羽杀手啊！”黑衣急得都快哭了，声音里带着哀求，“恶名不一定比您那老丈人少！您纠结这个做什么？！”
黑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殿下，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事，就让它过去吧！”
嗯？
这话音音不能苟同。
她立马挺直了身子，下巴微微扬起，“我不同意啊，我们黑羽杀手可没有恶名。”
不同意的是这个吗？！黑衣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自己憋死。
“你有病？”君临看着黑衣，语气里全是不解，“若你父亲被奸人所害，你能不去翻这个案，报这个仇？”
“……能啊。”
“……”
两人陷入沉默。
黑衣梗着脖子，缓缓转头，看向旁边的音音，他试探着开口：“音音姑娘……你说，我是说假如哈，假如你父亲的仇人还在世，那个仇人也不算太坏的话……你……要报仇吗？”
“啊？”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音音懵了片刻。
她眨眨眼，认真想了想。
报仇……很麻烦吧？还得花银子……何况她跟她父亲也不熟，若是轻羽大人的仇人，她肯定要报的……
“要不算了？”她试探着问。
“是的啊！！”黑衣这回是真的快哭出来了，用力地点头，“冤冤相报何时了，音音果然……通透！”
“你别听他的！”君临一把推开黑衣，将音音拉到自己身边，“父母之仇若都不在意，那还能算人吗？”
“殿下啊……”黑衣欲哭无泪，双手合十，就差跪下了：“算属下求您了……您就少说两句吧……”
他身形一闪，挤进两人中间，硬生生将君临与音音隔开。
“且听我一言——音音父亲的事，绝不可以彻查！”
被他强行隔开的君临很是不满。他双手环胸，皱眉看着他：“那你说，为何不可以彻查？”
“呃……”
因为你们是世仇啊！
黑衣在心里大喊。
可现实中，他当场语塞，瞪着眼睛，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言呐。”音音推了推他，眼里是纯粹的好奇，还想听到些有用的话。
“呃……”
黑衣只是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君临等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绕到另一边，拉住音音的手，牵着她往外走，“别理他，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不正常。走，我带你去要贡果。”
音音抬头看着他，自以为很小声地说：“黑衣好像一个傻子啊……嘿嘿嘿……”
身后的黑衣绝望地吸了一口气。
呵呵。
他像傻子？
他为了这两人，简直操碎了心！
最可恶的就是那个殿下——哪壶不开提哪壶！音音本来没有什么报仇的想法的！
诶？
等会儿。
音音没有报仇的想法……
没错！
黑衣愣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音音对轻羽的感情强烈，可对自己的生父，却没有什么感情。若……殿下能和轻羽搞好关系，说不定……
可以化解这个世仇！
可是……
皇子和杀手头子搞好关系，是不是也不太好啊……
黑衣越想越烦躁，索性使劲挠了挠头。
“烦死了！”
他把没做完的兔毛手套往桌上一扔，大步走向门口。
他要去找红鹰。
想想办法。
说不定可以找到那个轻羽……
然后——
让殿下……巴结一下这个杀手头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