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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家杀手又救人了!第242章 最精湛的骗术0%

第242章 最精湛的骗术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脂粉香气,云国皇帝斜靠在椅背上,目光黏在韩夫人的背影上。

那背影摇曳生姿,腰肢柔软得不像个怀胎七月的妇人,脚步轻飘飘的,轻轻扫过人的心尖。

韩夫人转过身,一手扶住腰,一手撑住桌面,缓缓跪下,“恳请皇上,将莫夫人与影儿送回莫府。”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一来,影儿那孩子被莫夫人宠坏了,半夜玩乐,扰得我们几个姐妹无法入睡,实在是讨厌。”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里忽然迸出仇视的光,“二来,莫夫人总想让影儿与我腹中之子许下婚约——哼!”

那一声“哼”,又脆又冷。

“她分明就是咒我腹中的是个女儿!”韩夫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手指攥紧了袖口,“就算是,我韩家的女儿,也看不上区区一个副将之子。”

皇帝眯起眼,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

这眼神他太熟悉了——后宫那些为他争风吃醋的嫔妃,都是这样的眼神,可她们的容貌和妩媚,就算加在一起,也不及眼前这个女人半分。

“最重要的是——”

韩夫人的声音忽然软了下去,身子一晃,一只手堪堪扶住皇帝的膝头,随即像被蛰到般缩回,垂下眼睫,声音又轻又怯:“臣妇失仪,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的心跟着那只手轻轻一荡,伸手扶起她,指尖在她臂上多留了一息,“无妨。”

韩夫人被扶起,垂下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很快又压下去。

“最重要的是,”她继续说,语气恢复如常,“莫副将在火神军中声望与日渐高,只怕不多时便会超过我的夫君。我若能在此时卖给莫夫人一个人情,那么,即便莫副将声望再高,也绝不能再有越过我夫君之心——否则,他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皇帝只思索了片刻,便挥了挥手:“这有何难?夫人想要这个人情,朕便如你的愿。”

他站起身,拉开紧闭的房门。

“来人!传朕的旨意,即刻将莫夫人母子送回莫府,不得有误!”

“嗻。”

门口的小太监应了一声,抬眼看了看皇帝,嘴角浮起一丝暧昧的笑。

可还没等他去安排,院落中其他几扇门便像说好了似的,接连打开。

被幽禁的将领家眷们纷纷走出来,跪了一地。

“皇上,若莫夫人可以走,是否我们也可以离宫了?”

皇帝看着这齐刷刷跪成一排的女子,脸色沉下来。

院墙外,隐约传来侍卫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让这氛围更加紧张。

韩夫人站在门内,一面对这整整齐齐跪成一排的女人,眼里闪过了一丝惊慌,她的手指死死捏住袖口,呼吸急促了一瞬,又被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韩夫人若能为莫夫人求情,”为首的女子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催促,“请您也为各位姐妹们求个恩典吧!我们一定会感恩皇上,也会记得韩夫人此情的!”

皇帝的脸色沉下来,刚要发作——

“都闭嘴!”韩夫人一步跨出门槛,声音又尖又厉,像一把刀子划过瓷器。

“皇上请我们来,是为保护我们的安危!你们现在如此不知好歹,是想让世人认为皇上是幽禁了你们吗?蠢笨!”

皇帝挑了挑眉,没有做声。

韩夫人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压火,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缓下来:“莫夫人回府,是因为影儿年幼,有诸多不便。但即便莫夫人回府了,皇上也定会派人保护,万不会让我们有丝毫的闪失。”她转过头,看向皇帝,眼波流转,像是求得同意。

“那是自然。”皇帝点了点头。

韩夫人微微躬身,语气放软:“也请皇上饶恕各位妹妹的无理,想必……是这宫苑之内的吃穿用度,妹妹们都不太习惯,也……确实没有带太多衣物,行动起来,略有不便吧。”

“那还不好办?”皇帝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指着端着茶点的小太监,“你,即刻去置办!没有合适的衣物,就拿些上好的衣料给夫人们选!”

“还有桌椅和被褥。”韩夫人轻声补充,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臣妇所住的房间,被褥都发霉了,不得以,只能去莫夫人房中借住了几晚,也请皇上赏赐些新被褥和新桌椅,好让我们常住在此。”

“什么?”皇帝脸色一沉,“朕的皇宫内竟有发霉的被褥?你们这帮狗奴才——”

他扫了一眼那些跪着的女子,把后半句咽回去,只冷冷扔下一句:“还不快去置办新的!”

“嗻!奴才这就去办!”

小太监擦了擦额头的汗,将手中的茶点匆匆放进屋内,转身指着身边的侍卫,像清点货物似的:“你、你、你,还有你们,跟我去给各位夫人挑东西!快!”

侍卫们应和着,跟着小太监快步离去。

铁甲的碰撞声,叮叮当当,越来越远。

韩夫人站在门口,目送那队人马消失在院墙拐角。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在某个瞬间,那潭死水下面,有什么东西猛地闪了一下——像深水里的暗火。

她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们。

“妹妹们,”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既然皇上已经答应为我们更换新的衣衫和被褥,那么,就将旧的拿出来,等着公公派人来取吧。”

女人们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只是一瞬的交汇,便什么都懂了。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起身,各自退回房间。

片刻后,浓重的脂粉味从各个房间里飘出来,甜腻的、馥郁的,混在一起,浓得几乎能看见,像一层薄雾,弥漫在院落的空气中。

皇帝揉了揉眼睛,被呛得咳了两声,退回到屋内:“这脂粉味比朕后宫的嫔妃都重!她们不嫌呛吗?”

“皇上请勿怪罪。”韩夫人轻轻带上了房门。

她走到窗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云,也没有鸟,真好。

“被褥的霉味实在太浓,只能以脂粉味掩盖。”她慢慢关上窗户,将那层薄雾隔绝在外面,“所以味道大了些。”

窗扇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但很快,就不会有了。”

她转过身。

殿内的光线暗了几分,窗户透来的光亮把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缓缓念出了她昨日看到的诗:“我倚闺窗望红墙,等君坚壁御刀兵。追倾心力严防守,随汝城安我,自,宁。”

窗外,最后一线天光被云层吞没。

韩夫人站在那里,眼里闪烁着如星辰般的泪。

我等追随……

重于泰山的四个字,就这样被隐藏其中。

她向那些女人说出计划时,并没抱什么希望。直到昨日,看到了那首诗……

只是没想到,愿意追随的,竟然是全部……

她垂下眼,深吸了几口气,才将那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她们原本是可以有一线生机的,但竟然都如此决绝。

呵呵,夫君,你带出来的,究竟是怎样一支军队?竟然连将士们的妻子都有如此胆魄?

呵呵。

韩夫人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朵即将被风吹落的花——但不在乎自己是否会落,只求开得最火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