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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翻大唐 阿事第10章 深巷遇贵人0%

第10章 深巷遇贵人

月底还有三天。

两百文已经凑齐了,但陈小满心里不踏实。交钱容易,交了之后呢?这个月两百,下个月三百,生意越做越好,被刮的越来越多。到最后给钱大有打工的是他们。

这天傍晚,收摊收到一半,那个人又出现了。

还是站在巷子口,还是那身素净的衣裳。这次他没躲在阴影里,而是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

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瘦,眉目端正,蓄着短须。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稳——陈小满见过这种步态,军训的时候教官就是这么走的。

是个习过武的人。

"一碗汤饼,一碟牛肚。"那人在矮桌前坐下。

他坐下来的姿势也不一样。不是普通人那种随意的盘腿或者蹲坐,而是标标准准的跪坐——双膝并拢,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

这是士族的坐姿。普通百姓不讲究这个。

陈小满端了汤饼和牛肚过去,多看了他两眼。

那人不急着吃,先拿起筷子端详了一下碗里的汤饼。然后夹了一筷子面,细细地嚼了。

接着是牛肚。他蘸了调料汁,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微微点头。

"好手艺。"他说。声音不大,平平淡淡的,不像是在夸人,更像是在做一个判断。

"多谢。"陈小满应了一声,转身要回灶台。

"等等。"

那人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那个蛋饭,是怎么做到粒粒分明的?我看你用的是陶锅。"

陈小满心里一动。这人看过比试——而且看得很仔细,连他用什么锅都注意到了。

"先把蛋液拌进凉饭里,再下锅慢烹。"他没有藏着掖着,"蛋液受热凝固,自然把米粒裹住。"

那人"嗯"了一声,又问:"牛肚的腥味是怎么去的?"

"粗盐搓洗,草木灰水浸泡,焯水两遍,再用花椒葱姜慢炖。"

"草木灰?"那人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草木灰能去腥?"

这个问题问得很尖锐。

草木灰水呈碱性,能分解蛋白质表面的腥味物质——这是现代化学常识。但在唐朝,没有人会这么解释。

陈小满顿了一下,笑了笑。"小时候看家里长辈洗肠肚,就是这么干的。"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他的目光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怀疑,更像是兴趣。

他把汤饼和牛肚都吃完了,又追加了一碗蛋饭。吃完之后掏钱——掏出来的不是铜钱,而是一小块碎银子。

唐朝的日常交易用铜钱,碎银子是大额交易才用的。这一小块少说也值两三百文。

"不用找了。"他站起来。

陈小满接过银子,有点犹豫。"这太多了。"

"不多。"那人理了理袍子,像是要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这摊子,被钱大有盯上了?"

陈小满的表情变了。

"你怎么知道?"

那人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过身来,看着陈小满的眼睛。

"钱大有这个人,欺软怕硬。他在西市横行,是因为没有人比他更硬。但他不敢得罪真正有来头的人。"

"你的意思是?"

"你需要一个他不敢动的靠山。"

陈小满苦笑了一下。"我一个摆摊的厨子,上哪找靠山?"

那人没说话。他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到城墙后面去了,暮鼓很快就要响了。

"三天后,长安有一场曲江宴。"他忽然说。

曲江宴。陈小满对这个名字有模糊的印象——好像是在什么历史课本上看过。曲江池,长安城东南角的一片大湖,皇家园林,是达官贵人游宴的地方。每到春天,新科进士在曲江池边设宴庆贺,叫"曲江宴"。

但现在不是科举放榜的时节。

"这次的曲江宴是太子殿下设的,"那人说,"宴请朝中几位重臣。席面由尚食局操办,但太子觉得宫里的菜吃腻了,想找些新鲜的。"

他看着陈小满。

"我可以举荐你去做一道菜。"

陈小满愣住了。

太子的宴席。

给太子做菜。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跨度太大了——昨天还在跟地头蛇讨价还价保护费的事,今天就有人说要推荐他去给太子做菜?

"你是谁?"他问。

那人微微一笑。这是陈小满第一次看见他笑,笑容很淡,但让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放在矮桌上。

玉佩不大,但质地温润,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上面刻着一个字——"李"。

"在下李泌。"他说,"太子故交。"

李泌。

这个名字在陈小满脑子里炸开了。

李泌——唐朝传奇人物,历仕四朝的奇人。少年时就以神童闻名,七岁即席赋诗惊动玄宗,后来更是辅佐肃宗平定安史之乱的关键人物。亦官亦隐,半儒半道,是整个唐朝最具传奇色彩的谋士之一。

而现在——天宝初年——他还只是太子李亨的布衣之交,没有官职,没有品级,但太子对他言听计从。

但即便如此,太子身边最信任的人这个分量,在长安城里也足够碾压一百个钱大有了。

"你……"陈小满的声音有点干,"你为什么帮我?"

李泌看着他,目光平静。

"因为你有趣。"他说,"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身无分文落在长安街头,半个月就靠一双手在西市闯出了名堂。你做菜的法子我从没见过,你说话的方式也不像寻常百姓。"

他顿了一下。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小满的心跳快了几拍。他不知道李泌看出了多少,但有一点很清楚——这个人不好糊弄。

"我就是一个厨子。"他说,跟回答张屠户的时候一模一样。

李泌笑了笑,没有戳破。

"三天后辰时,曲江池南岸。带上你最好的手艺。"

他转身走进了暮色里。

陈小满站在摊前,手里攥着那枚玉佩,心脏砰砰直跳。

孙婆婆从后面探出头来。"那人走了?他说什么了?"

陈小满把玉佩收好,深吸了一口气。

"婆婆,"他说,"帮我准备食材。多一些。"

"做什么用?"

陈小满看着巷子口暮色沉沉的方向,那里是长安城的东南——曲江池的方向。

"做一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