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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翻大唐 阿事第19章 名动长安城0%

第19章 名动长安城

东市斗厨之后的三天里,满堂香的门槛差点被踩断了。

不是夸张。王大锤说他一天换了三根门槛上的垫木。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长安城。从东市到西市,从南城到北城,从坊间百姓到朝堂官员——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

一个叫陈小满的年轻厨子,用一口从没见过的锅,做了一道从没见过的菜,在东市当着上千人的面打败了宫里的御厨。

而且只用了一分钟。

"爆炒羊肉"这四个字成了长安城最热门的词。

有人专程从城东跑到西市来吃。有人排队排了一个时辰。有人吃完一份又点一份。更多的人不是来吃菜的——他们是来看那口锅的。

"就是那口黑锅?"

"对对对,浅底、宽口、长把!"

"菜真能飞起来?"

陈小满不得不在门口立了个规矩:每天只做二十份爆炒羊肉,卖完即止。不是饥饿营销——他真的忙不过来。一个人掌灶,六道菜轮着做,光汤饼就要下一百多碗。

孙婆婆坐在柜台后面,算筹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每天收摊一数钱——两贯多。一天两千多文。

这个数字让她数了三遍才敢信。

"小满,咱们一天赚的比我以前一个月赚的都多……"

"以后会更多。"陈小满一边揉面一边说。

但忙碌中也有隐忧。

第一,人手不够。四个人撑一间火爆的食肆,每个人都在超负荷运转。孙婆婆的肩膀又疼了,她忍着不说,但陈小满看到她揉肩膀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第二,食材供应跟不上。羊肉的消耗量太大,南巷的肉贩子供不上,他得跑到更远的地方去买。鱼也是——每天十份鱼脍需要十条新鲜的鱼,西市的鱼摊有时候凑不够数。

第三,也是最让他意外的——有人来偷师了。

不止一个。

他注意到,这几天来吃饭的人里,有几个明显是厨师。他们不像普通食客那样吃完就走,而是会仔细观察灶台的方向,留意他每一个动作,甚至有人自带筷子,把菜夹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还有人直接上门问:"你那口锅卖不卖?"

"不卖。"

"做法教不教?"

"不教。"

来人悻悻而去。但陈小满知道,"炒"这个技法早晚会传开。他不可能永远垄断。铁锅的原理并不复杂,任何一个铁匠看一眼就能仿制。而炒菜的核心——猛火、热油、快翻——也不是什么深不可测的秘密。

但他不担心。

因为"会炒"和"炒得好"之间,隔着一千三百年的经验积累。火候的控制、调味的节奏、食材下锅的顺序——这些东西不是看两眼就能学会的。

更何况,他脑子里还有上百道炒菜食谱。等别人刚学会醋溜白菜的时候,他已经端出宫保鸡丁了。

算了,花生还在美洲长着呢。用核桃代替吧——核桃炒鸡丁,也不差。

那个胡人姑娘又来了。

这已经是她第四次来满堂香了。前两次只吃饭,不说话。第三次问了"收不收学徒",被王大锤一句"我们掌柜的不收学徒"打发走了。

第四次,她直接坐到了柜台前面,等着陈小满。

"你就是掌柜的?"她说。

陈小满从灶房里探出头,打量了她一眼。

五官确实有异域特征——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但不是纯粹的胡人长相,更像是混血。皮肤偏白,不像长年在外奔波的商人。穿着普通的唐装,但衣料的质地不差,腰间挂着一个绣了花纹的小袋子。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神——清亮、沉稳,不像二十来岁的姑娘,倒像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

"我是。"他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面粉,"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在你这儿做事。"

"做什么事?"

"什么都行。洗碗、端菜、切墩、采买。"

陈小满皱了皱眉。他确实缺人手,但——

"你会做菜?"

"不会。但我会算账。"

她从腰间的小袋子里掏出一把算筹,在柜台上噼里啪啦地拨了几下。

"你们昨天营业额是两贯零四十七文。其中汤饼卖了八十三碗,一百六十六文。牛肚三十七碟,一百八十五文。蛋饭四十一碗,一百二十三文。鱼脍十份,一百文。白菜五十二份,一百五十六文。排骨三十九份,三百一十二文。爆炒羊肉二十份……你卖多少钱一份?"

陈小满愣住了。

他还没定爆炒羊肉的价钱——这几天都在忙,一直是随口报价。但这姑娘把其他六道菜的销量报得一清二楚。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坐在角落里数的。"她理所当然地说,"连续数了三天。你们的高峰期是巳时到午时,平均翻台四次。下午申时有个小高峰,大约翻台一次半。你的人手瓶颈在灶台——你一个人出菜,最多同时处理三道菜的订单。如果再加一个灶台和一个帮厨,日营业额可以翻倍。"

陈小满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王大锤从旁边探过头来,小声说:"掌柜的,这姑娘有点吓人。"

孙婆婆倒是笑了。她凑过来看了看姑娘的算筹,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账本。

"算得比我准。"她说。

"你叫什么名字?"陈小满问。

"阿依。"

"姓什么?"

"康。康阿依。"

康姓。粟特人的姓——西域最大的商业民族,丝绸之路上的贸易霸主。唐朝的长安城里有大量粟特商人,他们经营着从丝绸到珠宝到香料的各种买卖。

"你是粟特人?"

"我爹是。我娘是汉人。"她说,"我在长安长大,跟我爹学的算账。"

"你爹做什么生意?"

阿依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他死了。三年前在去安西的路上遇到了马贼。"

沉默了两息。

"对不住。"陈小满说。

"没事。"阿依的语气很快恢复了平静,"所以我需要一份做事的地方。我不要月钱,管吃就行。你让我做三天,要是觉得不好,我走人。"

陈小满看了看孙婆婆。孙婆婆微微点了点头。

"行。"他说,"明天来。"

阿依站起来,朝他拱了拱手——不是女子的万福,是商人的礼节。

"多谢掌柜。"

她走了以后,王大锤凑过来。"掌柜的,你不会是看人家长得好看才——"

陈小满拍了他后脑勺一下。"闭嘴干活。"

那天晚上收摊以后,陈小满一个人坐在阁楼上,把今天的账算了一遍。

两贯三百多文。

比他预估的还多。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一个多月前他还躺在长安街头挨饿,被乞丐欺负。现在他开了食肆,打败了御厨,名字传遍了长安,还招了一个粟特混血姑娘来帮忙算账。

"陈小满啊陈小满,"他对自己说,"你穿越过来的运气也太好了。"

话音刚落,窗外一阵夜风吹过来,把他桌上一张纸吹到了地上。

他捡起来一看——是李泌今天派人送来的条子。

上面只有一行字:

"杨慎矜近日在查你的来历。小心。"

运气好不好的,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