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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翻大唐 阿事第98章 刀锋上行走0%

第98章 刀锋上行走

天宝七载。春。

李林甫开始用陈小满了。

不是大用——是小用——试探性的用。

第一件事——光禄寺跟太府寺之间的年度食材预算对接——以前由卢抱忠亲自去——今年——卢抱忠让陈小满去。

"你去。预算清单我看过了——没问题——你去太府寺走个流程——签个字——拿回来。"

陈小满去了。

太府寺——杨慎矜死后——新卿张筠把一切打理得干干净净。陈小满在太府寺的公文堂里坐了一个时辰——跟一个司丞对了预算——签了字——拿着回执走了。

整个过程——波澜不惊。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太府寺的走廊里——挂着一幅新的匾额——"奉公守法"——张筠题的——大字——金粉——很醒目。

杨慎矜时代的痕迹——被擦得一干二净。

第二件事——两个月以后——卢抱忠让他去户部送一份报告——光禄寺的季度支出汇总。

去户部——意味着——可能见到裴宽。

陈小满没有刻意去见——也没有刻意回避——他把报告交给了户部的一个主事——签了收据——转身就走。

但在户部的廊下——他迎面碰到了裴宽。

裴宽。户部侍郎。手上有条陈的人。

两个人错身而过——陈小满低头行礼——"裴侍郎。"

裴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走了。

就这么简单。

但那一眼——陈小满看懂了。

裴宽的眼睛——平静——没有多余的信息——但正因为没有多余的信息——这本身就是信息——他在说:"我知道你是谁——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在这里——我们是陌生人。"

好。

陌生人。

就是陌生人。

第三件事——是最微妙的。

五月——李林甫府上的一场私宴——请了十几个中低品级的官员——都是各寺监的实务骨干——能干事的人——不是坐堂的官僚。

陈小满也在名单上。

私宴——不是公宴——李林甫用自己的名义请——在他的宅邸——亲仁坊——半个长安城最气派的宅子。

陈小满去了。

宴席上——李林甫没有单独找他说话——只是在开宴的时候——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跟别人聊去了。

但——宴席上的菜——有一道——是炒的。

醋溜白菜。

李林甫府上的厨子——炒的。

手法——跟陈小满的不一样——火候差了一点——白菜偏软——醋偏重——但——能看出来——是学过的。

李林甫府上的厨子——在学陈小满的炒菜。

这意味着——李林甫不只是"知道"陈小满——他开始"用"他了——用他的技术——用他的方法——把他的价值——吸收到自己的体系里。

宴后——一个属官走过来——递给陈小满一份帖子。

"右相说——你的满堂青——好——以后每月送两斤到相府——费用从光禄寺的贡茶账上走。"

官方渠道买茶——官方价——记在光禄寺的账上——名正言顺。

但实质——是李林甫在绑定他——用一个很小的利益——把他纳入"自己人"的外围。

陈小满接了帖子——没有拒绝。

回到满堂香——他跟阿依说了这件事。

阿依的反应——很冷静。

"接着。"

"接着?"

"你不接——他会觉得你不识抬举。两斤茶叶——一个月两百文——不算什么——但它是一根线——线的那头在李林甫手里——他拉一拉——你就得动一动。"

"那——我被他拉走了怎么办?"

"你被拉走?"阿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你是一口铁锅——谁拉得走你?铁锅在灶台上——谁用都行——但铁锅是铁锅——不会变成铜锅——也不会变成金锅。你做的事——不会因为谁买了你的茶——就变了。"

陈小满想了想——觉得阿依说得对。

铁锅就是铁锅。

他给李林甫送茶——不等于他是李林甫的人。

他给永王做菜——不等于他是永王的人。

他谁的人都不是——他是灶台的人。

但——他知道——在别人眼里——这不一样。

在李林甫眼里——他是一个"可以用的人"。

在永王眼里——他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在裴宽眼里——他是一个"需要保持距离的人"。

在李泌眼里——他是一颗"该站好位置的棋子"。

四个人——四种眼光——四种定义——都落在他身上——像四把刀——从四个方向——架在他脖子上。

他站在中间——一动不动——像一口锅——架在四堆火上——每一堆都在烧——但锅——不能翻。

翻了——就碎了。

这天晚上——满堂香打烊以后——他一个人坐在灶台前——没有生火——没有炒菜——只是坐着。

灶台冷冷的——铁锅黑黑的——灶膛空空的。

他想起了第一次来长安的那个夜晚——身无分文——饿得前心贴后背——蹲在西市的巷子口——不知道明天该怎么活。

那时候——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一碗饭——一口锅——一个灶台。

现在——他的世界大了——大到有宰相、有皇子、有条陈、有暗账、有一张遍布大唐的生意网——

但——他还是坐在同一个灶台前。

灶台没变。

他变了吗?

他不知道。

他站起来——往灶膛里塞了两根柴——用火折子点了——火起来了——灶台热了——铁锅也热了。

他往锅里倒了一点油——油热了——冒烟了——他随手从旁边抓了一把豆芽——扔进去——"刺啦"一声——豆芽在锅里翻了个身——变成了金黄色。

他用锅铲翻了两下——加了一点盐——出锅——装在一个小碗里。

一碗清炒豆芽。

最简单的菜。

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脆。

鲜。

热乎。

嗯——没变。

他的手艺——没变。

那——其他的——慢慢来吧。

他把豆芽吃完——洗了锅——洗了碗——灭了火——关了灶房的门。

回屋睡觉。

明天——还是光禄寺——还是满堂香——还是两头跑。

刀锋上行走——走了一天——就走一天。

明天——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