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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翻大唐 阿事第103章 铁锅遍天下0%

第103章 铁锅遍天下

天宝九载。

这一年——满堂号迎来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爆发。

铁锅。

赵铁山的铁匠铺——从最初的一个炉两个人——扩到了三个炉八个人——年产满堂锅三千口。但三千口——不够。远远不够。

因为——炒菜——已经不只是长安的事了。

它变成了全国的事。

从天宝三载陈小满在鸿胪寺的使团宴上炒出第一盘日式铁板烧开始——到天宝六载满堂青炒茶遍布关中——再到天宝九载——"炒"这个字——已经从一种做菜方法——变成了一种生活方式。

长安的食肆——十家里有三家在炒。洛阳——五家里有一家。扬州——茶楼里的招牌菜——清炒虾仁、酱爆螺蛳——都是炒的。成都——花椒配铁锅——麻婆豆腐的雏形——已经在蜀中的街头出现了。

哪里有炒——哪里就有铁锅。

铁锅的需求——从长安辐射到了全国。

但赵铁山一个铁匠铺——供不了全国。

陈小满有了一个想法——开放铸造。

但这件事——他不能自己拍板。

满堂锅是赵铁山打的——锅型是他反复试的——弧度是他一锤一锤敲出来的——热处理是他蹲在炉子前熬了多少个通宵摸出来的。这门手艺——是赵铁山的命根子。

他去了铁匠铺。

赵铁山正在打一口锅——光着膀子——汗珠子在火光里亮得像铁水——"嘡——嘡——嘡——"三锤下去——锅沿的弧度刚好。

"赵大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说。"赵铁山没停锤。

"满堂锅——供不上了。全国都在要——咱们一年三千口——杯水车薪。我想——在外地找几家铁匠铺——让你去教他们铸满堂锅——按咱们的标准来——烙咱们的印。"

锤声停了。

赵铁山把锤子放下——拿起旁边的粗布擦了擦手——没说话——但眼睛里的东西——陈小满看得见——不是生气——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铁在淬火的时候——表面平静——里面翻滚。

"你是说——把我的手艺——教给别人。"

"是。"

"教会了——他们自己干——不认你——不认我——怎么办?"

"所以不是全教。"陈小满蹲下来——跟赵铁山平视——"基本的工艺——锅型、厚度、弧度——教。但你最核心的东西——热处理的火候、淬火的时机——你可以留一手。教出去的锅——能用——好用——但跟你亲手打的——差一口气。这口气——就是你的。"

赵铁山看着他——没接话。

陈小满继续说——"赵大哥——我不瞒你——这件事——你说不行——就不行。满堂锅是你的手艺——我没资格替你做主。"

沉默了一会儿。

赵铁山拿起那口刚打了一半的锅——翻过来——看着锅底——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赵"字——是他每口锅都会敲上去的私印。

"你知道——我打了多少年铁?"

"多少年?"

"二十三年。"赵铁山把锅放下——"从十二岁跟我爹学——到现在——三十五——二十三年。我爹说——铁匠的手艺——传子不传外。小马和小栓子跟了我几年——学的是基本功——铸胚、锻打、拉风箱——但满堂锅最核心的东西——热处理的火候、淬火的时机——我没教过他们。你现在让我把这些教给外面的铁匠铺——"

他顿了一下。

"我心里——不痛快。"

陈小满点头——"我知道。"

"但——"赵铁山又拿起锤子——在手里掂了掂——"我也想过——我一个人——能打多少年?再打十年——二十年——手就不行了。到时候——满堂锅——就没了。跟我一起没了。"

他看着陈小满。

"你说的那个法子——教出去——留一手——让满堂锅不跟着我的手一起老——这个道理——我懂。"

"所以——"

"我有条件。"赵铁山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亲自去教——亲自挑人——手笨的不教——心术不正的不教。第二——每个铁匠铺——只教一个人——这个人——得拜我为师——认我这个师傅——将来他打的锅——上面除了'满堂'——还得有我赵铁山的印。第三——"

他停了一下——嘿嘿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第三——授权费——我要分一份。"

陈小满笑了——"每家五十贯——你分多少?"

"二十贯。"赵铁山说——"手艺是我的——二十贯——不多吧?"

"不多。"陈小满伸出手——"成交。"

赵铁山握住他的手——铁匠的手——粗糙——滚烫——像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铁坯。

"成交。"

赵铁山出发了——先去洛阳——再去扬州——最后去关中的凤翔——三个月——跑了三个地方——每到一处——先看人——再看炉——最后才看铁——挑了三家铁匠铺——各收了一个徒弟——教了满堂锅的基本工艺——锅型、厚度、弧度——但热处理的最后一道火——他没教——留着。

三个月以后——三地同时开铸。

天宝九载下半年——满堂锅的总产量——从三千口——跳到了一万两千口。

一万两千口铁锅——分散在长安、洛阳、扬州、凤翔——通过漕运和陆路——卖到了全国十几个州府。

价格——也降了——从一口锅八十文——降到了五十文——因为量大了——分摊下来——成本低了。

五十文一口锅——普通人家——攒两个月——买得起。

"炒"——从此——不再是食肆和酒楼的专利——而是——家家户户灶台上的日常。

阿依在年底的总账里写了一个数字——

满堂号天宝九载——总收入——四千七百贯。

其中——铁锅授权和销售——两千一百贯。炒青茶——一千四百贯。芝麻油——六百贯。满堂香食肆——六百贯。

净利润——刨去所有成本——一千八百贯。

一千八百贯。

三年前是六百贯——两年前是九百贯——去年是一千二百贯——今年——一千八百贯。

翻了三倍。

"你——是长安城里排得上号的豪商了。"阿依拨完最后一颗算盘珠子——抬起头——"一千八百贯的年赚头——放在西市——前二十名。"

"前二十名——"陈小满看着那个数字——感觉很不真实——一个穿越来的厨子——用一口铁锅——七年时间——做到了长安前二十的商人——"你确定算对了?"

"我什么时候算错过?"

"……没有。"

"那就是对的。"

陈小满看着账本——想了一会儿。

"阿依——钱——够了。但——钱不是目的。"

"钱当然不是目的。"阿依合上账本——"钱是手段。你有钱——你才有人——有人才有网——有网才有信息——有信息才有牌。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走路——你是带着一支商队在走——商队里有铁匠、有茶商、有油坊主、有漕运船主——这些人——都是你的眼睛和耳朵——散布在全国——"

"你的意思是——"

"满堂号——不只是一个生意——它是一张网。这张网——现在覆盖了长安、洛阳、扬州、凤翔——将来——会更大。这张网——在太平时候——是生意网——赚钱。在不太平的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

但陈小满听懂了。

不太平的时候——这张网——就是情报网——物资网——救命网。

安史之乱——还有五六年。

他不知道具体时间——只知道——天宝十四载——安禄山反了。

五六年。

五六年以后——这张遍布全国的生意网——会变成什么——他说不准。

但——有这张网——比没有——强。

"阿依——明年——把芝麻油的线也扩一下。蜀中的芝麻产量大——在成都开一个油坊——通过陆船主的漕船运到长安——再从长安分销到洛阳和扬州。"

"成本我算一下。"阿依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成都开油坊——租地、买设备、雇人——前期投入大约一百五十贯——月产芝麻油五百斤——运到长安的运费每月十贯——卖价每斤六文——月销三百斤——月入十八贯——扣掉原料和运费——月利五贯——一年六十贯——两年半收回投资——第三年开始净赚。"

"两年半——太久了——"

"不久。"阿依看着他——"你七年前来长安——一文钱都没有——现在——一千八百贯。你还觉得两年半久?"

陈小满笑了。

"好。成都油坊——开。"

"还有——"阿依的声音忽然变了——从生意的语气变成了另一种——更低——更慢——"白酒。"

"白酒?"

"后院那套蒸馏架——你用了三年了——一天出半斤——一个月十五斤——卖得再贵——也就是几贯的进项。但你看——长安城里——喝过你白酒的人——都回头找你买——李白一个人就喝掉你一个月的量——供不应求。"

"你的意思是——"

"该正式做了。"阿依拨了一下算盘——"不是后院搭个架子小打小闹——是开酿酒坊——上大设备——量产。"

陈小满想了想。

后院那套从道士手里买来的旧炼丹设备——铜锅、铜管、冷凝桶——用了三年——出酒虽好——但产量太低——一天半斤——只够满堂香自己卖——根本谈不上生意。要量产——得重新设计蒸馏设备——大铜锅、长铜管、多级冷凝——还得找稳定的高粱来源——蜀中的高粱最好——发酵七天——蒸馏两遍——出来的酒最干净。

"能做。"他说——"但投入不小——设备、场地、原料——前期怕是要两三百贯。"

"值得。"阿依的语气很确定——"铁锅是吃饭的——茶叶是喝茶的——白酒是喝酒的——吃、喝、饮——你把这三样都占了——满堂号就不是一家店——是一张桌子——天下人的桌子。"

"明年开。天宝十载。"

阿依点了点头——在账本的最后一页——记了两个字——

"白酒。"

然后合上账本——放进柜台下面的暗格。

满堂香的柜台——有两个暗格。一个——放证据和秘密。另一个——放阿依的账本和商业计划。

两个暗格——一个藏的是过去——一个藏的是未来。

陈小满站在灶台前——生火——起锅——今晚的最后一道菜——是他新研发的一道——"铁板豆腐"——满堂锅烧得滚烫——豆腐切成厚片——下锅——"嗤——"——豆腐在锅底滋滋响——底面煎成金黄——翻面——再煎——然后浇上一勺蒜蓉酱油——大火收汁——出锅。

外焦里嫩——酱香浓郁——豆腐的素跟铁锅的火碰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全新的味道。

这道菜——他想放进满堂香的菜单——做招牌。

嗯。

好吃。

他自己先吃了一块——确认了——然后装盘——端出去。

灶台上的火——烧着。

生意在长——网在扩——未来在暗格里等着。

一切——都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