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炒翻大唐 阿事第107章 酿酒坊0%

第107章 酿酒坊

天宝十一载。春。

酿酒坊——开工了。

地方在长安城南——延兴门外——一块两亩的荒地——租金每年五十贯——阿依跟地主谈了三天——从八十贯谈到五十贯——地主姓崔——一个落魄的关中小地主——听说是满堂号要租——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满堂号的名字——现在——能省钱。

酿酒坊的设计——陈小满画了图——赵铁山看了——改了三版。

主体是一个四间连通的大屋——第一间是粮仓——存高粱——蜀中运来的高粱——一次存五千斤——够用三个月。第二间是发酵房——二十口大缸——每缸装高粱一百斤——加曲——加水——封口——发酵七天。第三间是蒸馏房——核心——六套蒸馏设备——每套包括一口大蒸锅、一根螺旋铜管、一个冷凝木桶——比满堂香灶台上的那套简陋设备——大了十倍——精了十倍。第四间是存酒房——陶坛存酒——阴凉避光。

赵铁山亲自打造了六套铜管蒸馏器——这一次——没有漏气的——没有太粗的——每一根都是四圈螺旋——接口处用锡焊死——密封严实。

"你这个东西——我做了六套——但——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赵铁山蹲在蒸馏器旁边——敲了敲铜管——"这根管子——酒进去——变成气——气过了管子——变回酒——但出来的酒——比进去的酒——烈了五倍——这是什么道理?"

"蒸馏。"陈小满说——"酒精——就是酒里面让你醉的那个东西——比水先变成气——我们把气单独收集——就是纯的酒精——所以更烈。"

"酒精——"赵铁山念了一下——"这个词——从哪儿学的?"

"……书上看的。"

"你看的什么书——我怎么没见过——"

"一本很远的书。"陈小满笑了——"远到你看不见。"

赵铁山嘿嘿笑了——没再追问——他跟陈小满合作了九年——早就习惯了这个年轻人时不时冒出一些谁也不懂的词——酒精、蒸馏、冷凝——听着像天书——但做出来的东西——实打实好用。

三月——酿酒坊投产。

第一批高粱——五千斤——从蜀中运到——入仓——分装——入缸——发酵。

七天后——第一缸发酵液出缸——色泽浑浊——气味酸甜——跟普通的浊酒差不多。

然后——蒸馏。

六套蒸馏器同时开工——灶膛生火——发酵液倒进蒸锅——加热——陈小满教王大锤控温——"看灶膛口的木楔——推到这个位置——蒸气从管口出来——用手感觉——烫手但能忍——就是这个温度——不能再高——高了水蒸气也出来——酒就淡了——"

王大锤学得认真——他跟着陈小满酿了八年——从最早的烧刀子到现在的满堂春——手粗——但心细——控温控得准——

第一锅蒸馏酒出来了——

清亮——透明——像水——但闻着——辣。

陈小满尝了一口——

"四十五度左右。比满堂香灶台上出来的还高一点——好。"

"设备大了——冷凝长了——分离更干净——"王大锤点了点头——他跟着陈小满酿了八年——从烧刀子到满堂春——这些道理早就懂了——"掌柜的——六套同时出——一天能出多少?"

"至少三十斤。一个月——将近一千斤。"

王大锤的眼睛亮了——"一千斤——那——满堂春——不用限量了。"

"不急。"陈小满说——"先控量——品质稳了再放。"

第一个月——酿酒坊产出满堂春八百壶——比满堂香灶台上的产量——翻了十倍。

但——阿依不急着全卖。

"八百壶——不全放出去。"她在酿酒坊的小屋里——拨着算盘——"月放三百壶——其余——存着。"

"为什么存?"

"白酒——新的不如陈的。你自己说的——酒越陈越醇——放半年——放一年——再拿出来卖——价格翻倍——一壶两百文——三百文——"

"你怎么知道越陈越醇?我说过这话?"

"你去年喝白酒的时候嘟囔过——'要是放半年就好了'——你以为我没听见?"

"……你什么都听见。"

"我什么都听见。"阿依面无表情地拨了一颗珠子——"这叫——竞争优势。别人能学你蒸馏——但学不了你的存酒。存酒——需要时间——时间——买不到。"

陈小满看着她——忽然觉得——阿依如果生在二十一世纪——她会是——

MBA?

不——她会是CEO。

酿酒坊运转了三个月——产量稳定了——品质稳定了——王大锤已经能独立完成从发酵到蒸馏的全部流程——不需要陈小满盯着了。

陈小满把酿酒坊的日常管理——交给了王大锤——给他涨了月俸——从五百文涨到了一贯——外加满堂春的销售提成——每壶两文。

"掌柜的——你信得过我?"王大锤红着脸说——他是个实在人——从来没管过这么大的事——

"信得过。"陈小满拍了拍他的肩——"你是跟我时间最长的人——你不行——谁行?"

王大锤的眼睛——红了一下——然后——挺了挺胸——

"掌柜的放心——酿酒坊的事——我包了。"

"行。但——有一件事——"陈小满的声音变了——从轻松变成了认真——"蒸馏的方法——酿酒的配方——温度、时间、配比——这些东西——你记在脑子里——不要写下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这些东西——值钱。值很多钱。如果别人知道了——满堂春就不是满堂春了。"

王大锤点了点头——使劲点了——像在发誓。

"我——谁也不说。"

"好。"

陈小满走出酿酒坊——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长安城墙——春天的阳光照在城墙上——金灿灿的——像涂了一层蜜。

城南——延兴门外——风很大——吹过来——带着高粱发酵的甜味——和远处田野里油菜花的香。

他深吸了一口气。

酿酒坊——是满堂号的第五个产业——铁锅、茶叶、芝麻油、白酒、食肆——五条线——五个支点——撑起了一张越来越大的网。

这张网——在太平时候——是生意。

在不太平的时候——

他想起了阿依的话——"情报网——物资网——救命网。"

安禄山——还有三四年。

不——也许更近。

他不记得确切的时间——只记得——天宝十四载——安禄山反了——那是——三年以后。

三年。

三年——够做很多事。

也够毁掉一切。

他转身——走回长安城——走回满堂香——走回灶台前。

该炒午市了。

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变——灶台上的火——不能停。

火停了——菜就凉了。

菜凉了——人就散了。

人不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