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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翻大唐 阿事第115章 拖字诀0%

第115章 拖字诀

天宝十二载。五月至十二月。

阿依——拖了八个月。

八个月——方成来了四次——每一次——阿依都接待——每一次——方成都觉得"快成了"——每一次——离开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拿到。

第一次——五月中旬——方成来拿答复。

阿依在雅间里——沏了一壶满堂青——笑脸相迎。

"方郎中——五百贯的保护费——陈掌柜原则上同意了——但——我们想分期——每季度交一百二十五贯——方便我们周转——毕竟——生意做得再大——现银不是随时都有的——"

方成想了想——"可以。那白酒和铁锅呢?"

"白酒——正在跟酿酒坊那边协调——产量有限——需要重新排产——大约需要两个月才能调整到位——您看——能不能宽限——"

"两个月——行。铁锅呢?"

"铁锅——更复杂了——"阿依拿出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这是洛阳、扬州、凤翔三个铁匠铺的合约——都是三年前签的——合约期到天宝十三载年底——中途解约——要付违约金——每家一百贯——三家三百贯——这笔钱——"

"三百贯?"方成皱了皱眉。

"对——合约上白纸黑字——我带了——方郎中要不要看?"

阿依把合约递过去——方成翻了翻——合约是真的——赵铁山签的字——陈小满盖的章——条款清清楚楚——违约金一百贯——铁板钉钉。

但——这份合约——是阿依昨天晚上——让陈小满和赵铁山重新签的。

原来的合约——没有违约金条款。

方成不知道。

"这样——"方成放下合约——"违约金的事——我跟杨相商量一下——下次再谈。"

"好——好——不着急——慢慢来——"

方成走了。

第一次——拖了一个月。

第二次——六月底——方成又来。

"阿依姑娘——违约金的事——杨相说——不用满堂号出——杨相出——但——三个铁匠铺解约以后——新的铁匠铺——要用杨相指定的人——"

"可以——完全可以——"阿依笑着——"但——新的铁匠铺需要学技术——赵铁山去教——要时间——每家至少三个月——三家——就是九个月——"

"九个月?"

"铸锅的手艺——不是一天能学会的——方郎中——您想——铁匠打铁——师傅带徒弟——三年出师——我们赵师傅已经是大唐最好的锅匠了——他教三个月——已经是最快了——"

方成又皱了皱眉——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先把保护费交了。第一季度——一百二十五贯。"

"好——这就安排——我让人去账房取银子——方郎中喝茶——稍等——"

阿依出了雅间——走到后院——跟陈小满说——"一百二十五贯——交不交?"

"交。"陈小满说——"买时间。一百二十五贯——买三个月——值。"

阿依回到雅间——交了银子——方成拿着银子走了——笑眯眯的。

第二次——拖了两个月——实际付出一百二十五贯。

第三次——九月——方成来要白酒。

"满堂春——杨相等了两个月了——怎么还没到?"

"方郎中——出了点问题——"阿依皱着眉——很为难的样子——"酿酒坊——上个月——一批高粱发霉了——三千斤——全废了——产量——骤降——这个月只出了两百壶——供应满堂香的都不够——实在是——"

"发霉?"

"天热——仓库潮——高粱受潮了——我们正在修仓库——防潮——大约——再有一个月——产量就能恢复——到时候——优先供应杨相府——"

方成将信将疑——但——他不懂酿酒——也不懂高粱——阿依说什么——他只能听。

"一个月——最后期限。"方成的脸——不笑了——"杨相——真的没耐心了。"

"一定——一定——"

方成走了。

第三次——拖了一个月。

第四次——十月——方成来了——脸色不好。

"阿依姑娘——杨相说了——再拖——就不是谈了——是——"

他没说那个字——但——意思很明了——"威胁"。

阿依的表情——变了——从笑——变成了认真。

"方郎中——我跟您说句实话——满堂号——不是不想跟杨相合作——是——确实有困难——生意做到这个规模——牵一发动全身——您说换铁匠铺——铁匠铺那边有合约——您说专供白酒——白酒那边有产量问题——不是我拖——是——事情本身就需要时间——"

她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精心准备的话。

"方郎中——您替我跟杨相带一句话——满堂号——愿意每年向杨相府——上缴一千贯——作为合作诚意金——铁锅和白酒的事——明年——天宝十三载——一定落实。"

一千贯。

方成的眼睛——亮了。

一千贯——比原来的五百贯——多了一倍。

"一千贯——?"

"对。"阿依的脸上——是一种"割肉但不得不割"的表情——演得——天衣无缝——"但——希望杨相给我们时间——到天宝十三载年底——所有条件——全部落实——"

方成想了想——一千贯——这个数字——够他跟杨国忠交差了。铁锅和白酒的事——推到明年——也不是不行。

"好。一千贯。分四季度。"

"好。"

方成走了。

第四次——买到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阿依送走方成以后——回到灶房——靠在门框上——长出了一口气。

"一千贯。"她说——"肉疼。"

"肉疼——但——命在。"陈小满在炒菜——没回头——"一千贯——买一年——等安禄山反了——杨国忠自己都跑了——谁还管我们的一千贯?"

"你——确定安禄山会反?"

"确定。"

"什么时候?"

"天宝十四载。"

阿依看着他——"你怎么这么确定?"

陈小满——沉默了一息。

他不能说"因为我是穿越来的——历史课本上写的"。

"……直觉。"

"直觉——"阿依的表情——是那种"我不信但我不戳穿"的表情——"你的直觉——很准。"

"嗯。"

"比算盘准。"

"那不至于。"

阿依笑了——很短——然后——拿起算盘——走回柜台。

噼里啪啦——算盘响了。

她在算——一千贯——怎么出——从哪条线挤——挤了以后——哪条线的利润会受影响——影响多少——

她的手指——飞快——珠子——飞快——但她的心——稳了。

因为——她知道——这一千贯——不是白花的。

这是——买时间的钱。

时间——是最贵的东西。

但——也是最值得买的东西。

天宝十二载——就这么过去了。

满堂号的年利润——扣掉给杨国忠的一千贯——剩了一千六百贯——比上年少了一千二百贯——

但——满堂号还在——满堂香还在——铁锅还在卖——茶叶还在卖——白酒还在酿——网——还在。

没丢一个人——没断一条线——没关一扇门。

这——就够了。

陈小满在年底的最后一天——站在满堂香的灶台前——炒了一道菜——给自己吃。

醋溜白菜。

白菜——最便宜的菜——最普通的菜——但——用满堂锅——大火——急炒——加一勺醋——加一撮花椒——出锅——

酸——脆——爽——热——

穷人的菜——但——好吃。

他吃了一口——嚼着——笑了。

不管多难——灶台上——能炒出一盘好菜——日子——就没有过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