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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翻大唐 阿事第117章 后路0%

第117章 后路

天宝十三载。三月。

春天——满堂号的网——到了最大的时候。

陈小满让阿依做了一份总表——把满堂号在全国的所有布局——画在了一张大纸上。

纸——铺在灶房的桌上——墨迹未干——阿依用小楷写的——工整——密——像蛛网。

长安——满堂香食肆(总部)、酿酒坊(城南延兴门外)、赵铁山铁匠铺(合作)。

洛阳——铁锅授权铸造坊一处、茶叶代理一家、钱大有粮食铺(友商)。

扬州——铁锅授权铸造坊一处、茶叶代理一家、纳赛尔商队中转站。

凤翔——铁锅授权铸造坊一处。

成都——芝麻油坊一处、高粱采购点一处。

润州——纳赛尔商队分站。

荆州——茶叶代理一处(新开)。

太原——铁锅销售点一处(新开)。

加上陆船主的漕运船队——从长安到扬州——沿运河——三条船——每月两趟——运茶叶、芝麻油和铁锅。

总计——八个城市——十六个据点——三条船——直接雇工三十七人——间接合作商户四十余家。

"这——就是满堂号的全部。"阿依放下笔——"不算大——比不上那些百年丝绸行——但——够了。"

陈小满看着这张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十年——从一口铁锅开始——做到了八个城市——十六个据点——

但——他想的不是"大"——是"用"。

"阿依——如果——明天——天下乱了——这张网——能干什么?"

阿依看了他一眼——她等这个问题——等了很久了。

"三件事。"她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消息。"

"十六个据点——分布在八个城市——每个据点都有人——每个人都有眼睛——都有耳朵。北边打仗了——太原的人最先知道。南边出事了——扬州的人最先知道。消息——通过陆船主的漕船——三天到长安。三天——比驿站慢——但——驿站在乱世会断——漕船不会——因为漕船是商船——不是官船——没人拦。"

"第二——物资。"

"成都有油坊——有高粱——有粮。洛阳和扬州有铁锅——铁锅——在乱世——不是做菜的——是——"她停了一下——"可以改铸的。赵铁山的铁匠铺——能铸锅——也能铸——别的。"

她没有说"兵器"——但意思很清楚。

"第三——退路。"

"如果长安守不住了——满堂号在扬州有人——在成都有人——在润州有人——你——可以走。带着人——带着钱——带着技术——南下——到扬州——到成都——到任何一个有满堂号据点的地方——重新开始。"

陈小满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想的这些?"

"从你做第一口铁锅开始——我就在想。"阿依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你以为我这些年——只是在算账?我是在——布局。每开一个新据点——每签一个合作商——我都会想——如果天下乱了——这个人可不可靠?这个地方安不安全?这条路通不通?"

"你——"陈小满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一些事——"你这些年……"

"我是粟特人。"阿依的声音变了——从平变成了一种更深的东西——"粟特人——在丝绸之路上走了几百年——见过太多的国家兴亡——波斯灭了——大食来了——突厥崩了——大唐起了——每一次——粟特商人都活了下来。为什么?因为——我们永远有后路。"

"后路——"

"对。粟特人做生意——第一件事——不是算赚头——是算退路。赚头——是太平时候赚的——退路——是乱世时候逃的。你的铁锅、茶叶、白酒——是赚头。但这张网——是退路。"

陈小满沉默了很久。

他一直以为——满堂号是一个生意。

阿依告诉他——满堂号是一张安全网。

"阿依——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天下会乱的?"

"你早就说过——'安禄山会反'——你忘了?"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有一次喝了酒——随口说的——当时以为她没当真。

"你——信了?"

"我——验证了。"阿依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说安禄山会反——我花了几年时间去看——看安禄山的兵力——看杨国忠的作为——看边境的形势——看朝堂的腐烂——越看——越觉得——你说的——是对的。"

"所以——你提前布了网。"

"对。"

陈小满站起来——走到灶台前——看着那口烧了十年的铁锅——锅底黑得发亮——包浆厚得像镜子——

他忽然觉得——这十年——他以为自己是主角——其实——阿依——才是那个在暗处操盘的人。

他在灶台上炒菜——她在柜台后面织网。

他做的每一口锅——每一斤茶——每一壶酒——都被她编进了一张看不见的网里。

这张网——现在——覆盖了大唐最重要的八个城市——

等暴风雨来的时候——这张网——就是伞。

"阿依——"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替我想了十年。"

阿依的手——停了——算盘珠子悬在半空——一颗——没拨下去。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珠子拨下去了——"啪"。

"不用谢。"她说——"我不是替你想——我是替自己想。我的命——跟满堂号绑在一起——满堂号好——我好——满堂号垮了——我也垮。所以——我替满堂号想——就是替自己想。"

"那——也是替我想。"

"……随你怎么说。"

她低下头——继续打算盘。

但——她的耳朵——红了。

陈小满看见了——没说——笑了一下——转身——走到灶台前。

生火——起锅——今天试一道新菜——

水煮肉片。

名字朴素——"水煮"——听起来寡淡——但实际上——是一道麻辣鲜烫的重味菜——猪肉片——先用盐和黄酒码味——再下滚水快煮断生——捞出——铺在豆芽和白菜上——然后——热油——花椒——茱萸——蒜——泼上去——"刺啦"——

这道菜——在二十一世纪——是川菜的经典——在大唐——没有人做过。

但——他要做。

因为——他是厨子。

厨子的使命——不是做生意——不是布局——不是织网——

是——做出好吃的菜。

其他的——交给阿依。

灶台——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