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炒翻大唐 阿事第122章 安禄山的厨子0%

第122章 安禄山的厨子

天宝十四载。四月。

安禄山——赖在长安不走了。

他说是"面圣"——但面圣不需要一个月——他在长安——住了整整一个月——天天设宴——天天请客——天天大吃大喝——

而且——他点名要陈小满做饭。

不是每天——是——每三天一次。

三天一次——陈小满带着阿福——去亲仁坊——做一桌菜——十几道——安禄山吃——他的将军们吃——他的文士们吃——吃完——给银子——走人。

每次三贯——不少。

但陈小满去——不是为了银子。

每一次——他都在看——看安禄山宅子里的变化——看来了哪些人——走了哪些人——仓库增了多少——士兵多了几个——

第四次去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不该出现在安禄山宅子里的人。

严夫子。

永王的严夫子。

那个瘦瘦的、戴纶巾的文士——他在永王府见过——现在——出现在了安禄山的宴席上——坐在角落——不显眼——但——在。

陈小满端着托盘从他身边走过——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瞬——严夫子认出了他——微微一怔——然后——移开了目光——夹了一口菜——若无其事。

陈小满也没有停——继续走——把菜放在桌上——退回灶台。

但——他的心——跳快了。

严夫子——永王的人——出现在安禄山的宴席上——

这意味着什么?

永王——在跟安禄山接触。

两个人——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一个是皇子——一个是节度使——

他们——在谈什么?

回到满堂香——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阿依。

阿依的脸——瞬间变了。

"严夫子——在安禄山那里?"

"对。我看到了。"

"你确定是严夫子?不会认错?"

"不会。我在永王府见过他——瘦——白——戴纶巾——左眼下面有一颗痣——不会认错。"

阿依放下算盘——站起来——在灶房里走了两个来回——步子很快——这是她在想重要的事的表现。

"严夫子是永王的核心幕僚——他出现在安禄山的宴席上——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永王派他去的——跟安禄山谈条件——"

"谈什么条件?"

"联手。或者——划地盘。安禄山如果反——从北往南打——永王在江南——如果两人联手——一个从北打到中原——一个从南截断大唐的后路——大唐——腹背受敌——"

"第二种可能呢?"

"第二种——严夫子是自己来的——不是永王派的——他在两头下注——觉得安禄山要赢——提前投靠——"

"你觉得是哪种?"

阿依想了想——"第一种。严夫子不是那种人——他对永王忠——他不会自己跳槽——除非永王让他去。"

"那——永王——在跟安禄山联手?"

"不是联手——是——互相利用。"阿依的声音变得很低——"安禄山反——需要有人在南边策应——永王在江南——有兵——有钱——有地盘——是最好的策应。永王不反——安禄山打不下来——因为南边是大唐的粮仓——粮仓不断——大唐就还能撑。但——如果永王在南边一起动——粮仓断了——大唐——就完了。"

陈小满的手——攥紧了。

"那——永王——也要反?"

"永王不会叫'反'——他会叫'勤王'。"阿依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冷——"安禄山反了——天下大乱——永王打着'勤王'的旗号——起兵——占据江南——自立——这是——他的棋。"

"永王——从一开始——就在下这盘棋?"

"从我们发现'青雀'的那天起——他就在下了。"阿依的声音更冷了——"私铸铜器——囤积粮食——在江南布局——拉拢柳升——杀了柳升灭口——现在——联络安禄山——每一步——都指向同一个终点——自立为王。"

陈小满坐下来——脑子里——乱。

永王和安禄山——两条线——他以为是两个独立的威胁——

现在——它们交叉了。

"阿依——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李泌?"

"怎么告诉?李泌在终南山——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他说过——不要找他——"

"玉佩。他留了玉佩——说有人会拿着玉佩来联络——"

"但——没有人来过。"阿依摇了摇头——"李泌——也许在等——等时机——我们——也等——把这条信息——记下来——存着——等。"

"又是等。"

"等——是我们最擅长的事。"阿依走回柜台——坐下——拿起算盘——"或者说——是你教会我的。你不是说过吗——'火不灭——就有烧的那一天'——我们的证据——就是那团火——等风来——就烧。"

陈小满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把我的话——记得比我还清楚。"

"我什么都记得。"

"知道了——阿依什么都记得——宇宙第一记忆力——"

"什么是'宇宙'?"

"……一个很大的地方。"

阿依看了他一眼——那种"你又说奇怪的词了但我懒得追问"的眼神——然后——低下头——继续打算盘。

噼里啪啦。

陈小满回到灶台——拿起锅铲。

严夫子——安禄山——永王——

三个人——三条线——交织在一起——

他——一个厨子——站在网的中间——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做不了。

但——他能做的——是记——记下来——存在暗格里——等。

等风来。

风来了——火就烧。

火烧了——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他生了火——起了锅——今天的午市——还有十几桌客人——

灶台上——没有安禄山——没有永王——没有阴谋——

只有——

油——盐——酱——醋——

和一口滚烫的铁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