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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翻大唐 阿事第124章 纳赛尔的消息0%

第124章 纳赛尔的消息

天宝十四载。七月。

纳赛尔——深夜来了满堂香。

他已经很少亲自来了——这几年——他的商队越做越大——从长安到撒马尔罕——横跨万里——他的时间——大部分花在路上——长安——只是他的众多站点之一。

但——今天——他亲自来了。

深夜——满堂香关了门——灶房的灯还亮着——阿依在对账——陈小满在擦灶台。

后门——响了三下——暗号——纳赛尔的暗号——从他们合作的第一年就定下的——三短一长。

陈小满开了门。

纳赛尔站在门外——黑袍——面色严肃——没有他平时那种商人的笑容。

"进来。"

纳赛尔进了灶房——阿依放下算盘——三个人——围着那张旧桌子坐下。

"两件事。"纳赛尔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低了很多——"第一件——安禄山——已经在范阳调兵了。"

"调了多少?"

"我的人说——至少十万——从范阳、平卢、河东——三镇合兵——加上他的私兵——总数可能超过十五万。"

十五万。

陈小满的手——握紧了。

历史——跟他记忆中的——一样。

"什么时候动?"

"我的人判断——今年冬天。冬天——北方的马膘最肥——路冻了——好走——铁骑南下——最快的时候。"

"冬天——"阿依说——"十一月——或者十二月——"

"对。"纳赛尔点头——"还有三四个月。"

三四个月。

灶房里——安静了一息。

然后——纳赛尔说了第二件事。

"第二件——永王——在江南——动了。"

"怎么动了?"

"永王从江陵——往扬州和润州——调了三船东西——我的人在运河上看到了——船上——盖着布——看不到是什么——但——船吃水很深——很重——而且——护送的人——不是商队——是兵。"

"永王的兵?"

"不确定——但——穿的不是官军的甲——像是私兵——跟你说的——永王府里那种何护卫一样的人。"

阿依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画了一条线——从江陵——到扬州——到润州——

"他在转移。"她说——"永王知道安禄山要反——他在提前把资产从江陵转移到江南——扬州和润州——是长江以南的要地——占了这两个地方——他就控制了长江——控制了大唐的南北通道。"

"他要自立。"陈小满说——"安禄山从北打——永王在南占——大唐——从中间断开——北边是安禄山的——南边是永王的——"

"中间呢?"

"中间——是战场。是流血的地方。是——"

他没说下去。

中间——是洛阳——是长安——是千万老百姓住的地方。

"纳赛尔——"陈小满看着他——"你的商队——安全吗?"

"不安全。"纳赛尔摇了摇头——"战争一来——商路断了——我的商队——在中原的线——全部会断。但——丝绸之路上的线——不会断——因为那边没有仗打。"

"所以——你要走?"

纳赛尔沉默了一息。

"我——不走。"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我的商队——大部分走——撤到西域去——避战。但——我留几个人——在长安——在扬州——在润州——给你——传消息。"

"你——留人给我?"

"你是我的朋友。"纳赛尔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超越了生意的东西——"十三年前——你在满堂香——用一盘葱爆羊肉——招待了一个过路的粟特商人——那盘羊肉——是我在长安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从那天起——你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不能在最难的时候——丢下。"

陈小满的鼻子——酸了一下。

"纳赛尔——谢谢你。"

"不用谢。"纳赛尔站起来——"但——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什么事?"

"如果——长安守不住了——你——带着你的人——南下——去扬州——我在扬州的人——会接应你。从扬州——可以走海路——到——任何地方。"

"我——不会走。"陈小满说——"满堂香——不会关门。我说过。"

纳赛尔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跟你的灶台——一样倔。"

"我就是灶台。"

纳赛尔摇了摇头——笑了——但笑里有一种苦。

"好。你不走——我尊重。但——你的人——阿依——王大锤——孙小六——他们呢?"

陈小满看了阿依一眼。

阿依面无表情——"我不走。走了——谁替你算账?"

"阿依——"

"不讨论了。"阿依站起来——"纳赛尔——你的人——在扬州留几个?"

"三个。够传消息了。"

"好。联络暗号——用我们的旧暗号——三短一长——加一个新的——两长一短——两长一短是紧急——意思是'马上跑'。"

"好。"

纳赛尔走了。

临走——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满堂香的灶房——灯火摇曳——油烟弥漫——那口烧了十三年的灶台——还在——

"陈小满——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你在炒葱爆羊肉——铁锅冒烟——满屋子都是肉香——那个味道——我记了十三年了。"

"下次来——还给你做。"

"好。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但——你做——我就来。"

他走了。

夜——深了。

灶房里——又只剩两个人。

陈小满和阿依——对坐——一盏油灯——灯芯快烧尽了——火苗很小——很弱——像随时会灭。

阿依伸手——剪了灯芯——火苗——又旺了。

"三四个月。"她说——"我们——还有三四个月。"

"够了吗?"

"粮——够了。银——够了。人——安排好了。网——在。退路——有。"她拨了一颗算盘珠子——"唯一不够的——是运气。"

"运气——算不了。"

"所以——不算。"阿依合上算盘——"做好能做的——其他的——交给天。"

陈小满站起来——走到灶台前——蹲下——最后一次——掀开活砖——看了看暗格。

暗格——满了。

从天宝元年到天宝十四载——十三年——他往里面放了无数东西——条陈——铜片——密账——玉佩——辞呈——鉴定书——笔记——

这些东西——是十三年的重量——是一个厨子不该有的重量——但——他扛了——扛了十三年——

"快了。"他对暗格里的东西说——"快了——你们——要见天日了。"

他把砖放回去。

站起来。

灯——又暗了——灯芯——又要烧尽了。

但——灶膛里——还有火星——红红的——在灰里闪着。

他没有加炭——没有添火——让它自己烧——慢慢烧——

够了。

三四个月——够了。

等。

最后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