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春天来了

至德二载。二月。

春天——来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春天——冰化了——柳条绿了——风——暖了——

长安城里——梅花——开了——城角的几株老梅——没人管——自己开了——红的——白的——在灰色的城墙根下——亮得刺眼。

阿依从城南仓库回来——手里——拿了一枝梅花——

"路上折的——没人管——地上落了一地——可惜了——"

她把梅花——插在灶房的一个旧瓶子里——加了水——

灶房里——忽然——有了春天的味道。

"好看。"陈小满说。

"嗯。"

这是——长安陷落以后——灶房里——第一样跟"好看"有关的东西。

之前——只有粮——只有炭——只有能活命的东西——

现在——有了一枝花。

有了花——就有了——不只是活着——的感觉。

二月——消息——陆续传来了——

都是好消息。

第一个——郭子仪和李光弼——在河北——打了胜仗——收复了河北的几个郡——安禄山的后方——不稳了。

第二个——安禄山——死了。

"什么？"陈小满差点把手里的碗掉了——"死了？"

"死了——被他儿子杀的——安庆绪——杀了他——自己当了皇帝——"

安禄山——被安庆绪弑杀——正月——

陈小满想起了历史——对——安禄山是被自己儿子杀的——他到了晚年——暴虐——猜忌——眼瞎了——谁都不信——他的儿子安庆绪——跟宦官和亲信合谋——杀了他——

"安禄山死了——大燕——不是更弱了吗？"阿依说。

"对——安庆绪——比他父亲差得远——他控制不住安禄山的旧部——叛军——会内讧——"

"内讧——就是机会。"

"对。陛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第三个好消息——来自纳赛尔——

阿赫带来的——

"永王——败了。"

"败了？"

"败了——朝廷派了兵——打永王——永王的兵——在润州——被打散了——永王——逃了——逃到哪里——不知道——但——他完了。"

永王——完了。

从天宝元年——到至德二载——十五年——青雀——永王李璘——从暗处走到明处——从明处——走向了灭亡——

陈小满站在灶台前——一动不动——

十五年。

他追了十五年的影子——

没了。

不是他亲手抓住的——是——时间——历史——大势——把那个影子——吞了——

但——十五年的证据——十五年的追查——十五年的暗格——那些东西——不是白费的——

如果没有那些证据——肃宗——不会那么快定永王为叛逆——不会那么果断地派兵平叛——永王——可能真的在江南坐大——大唐——可能真的从中间断了——

一个厨子——做了厨子不该做的事——

但——做了——就没有白做。

"掌柜的——你怎么了？"阿依看着他——

"没什么——"陈小满摇了摇头——"只是——忽然觉得——十五年了——好长——"

"长吗？"

"长——但——也快——好像——昨天——我还在满堂香的灶台前——炒第一盘黄豆——今天——安禄山死了——永王败了——"

"是快。"阿依说——"但——我们——还在。"

"还在。"

"灶台——还在。"

"还在。"

"那——就好。"

三月——更多的消息传来——

肃宗——在灵武——准备反攻——

回纥——答应出兵帮助大唐——

郭子仪的军队——在集结——

所有的消息——都指向一个方向——

收复长安。

"快了。"陈小满对阿依说——"我说过——不会太久——快了。"

"多快？"

"今年——秋天——之前。"

"你——又是——"

"直觉。"

阿依叹了口气——但——她的嘴角——弯了——

她信了。

因为——他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

春天——满堂香的门前——阿依种的萝卜——发了新芽——绿绿的——嫩嫩的——

陈小满蹲下来——看着那些嫩芽——

"长得好。"

"嗯——今年——还能收一茬萝卜——秋天的时候——够吃几个月。"

"秋天——可能不需要了——秋天——长安——可能就收回来了。"

"那——萝卜——怎么办？"

"还吃——萝卜——太平的时候也要吃——凉拌萝卜丝——满堂香的招牌——"

阿依笑了——"对——太平了——也要吃。"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进灶房——坐到柜台后面——拿起算盘——

噼里啪啦。

灶房里——梅花——谢了——花瓣落在桌上——但——枝条上——冒了绿芽——

春天——真的来了。

不只是季节的春天——是——大唐的春天——是——满堂香的春天——

冬天——过去了。

最长的冬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