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阴鸷千岁爷、刚烈大将军、贪权贵妃5
阿止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姐……”
他的眼里都是近乎癫狂的幸福和笃定，“阿止这条命，这辈子，下辈子，都是小姐的。”
“小姐要也好，不要也好，都是小姐的。”
他的眼泪簌簌往下掉，脸上却在笑。
那笑容说不出是甜是苦，像是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糖的孩子，捧在手心里还没舍得舔一口。
你替他擦掉脸上的泪，轻声道，“乖。”
阿止声音嘶哑得厉害，“小姐让奴才进宫，奴才就去。”
“上刀山下火海，奴才替小姐趟，小姐不需要沾一滴血。”
你把他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进宫以后，你就不是阿止了。”
“是。”
“相府的阿止死了，宫里多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
“是。”
你踮起脚尖，又在他那双桃花眼上落了一吻，“小阿止，你不用担心，我会尽量助你的……”
“你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谁都不敢踩你的位置，爬到皇帝能看见你的位置。”
“然后……”
你捏了捏他的耳朵，声音低了几分，“替我做事。”
阿止呆愣愣的听完你说的话，眼里却没有丝毫害怕，即便这会让他掉脑袋。
“小姐放心，小姐要的，奴才都会给小姐拿来。”
他看着你，烛火在他眼底烧成了两簇幽暗的火。
“只是有一条……”
“小姐，”
他忽然抬手，极小心地攥住了你的一片衣角，“小姐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再接别人回来？”
看着他这么听话，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说，“看你表现。”
但你心里却跟明镜一样，明明可以都要的，你为什么要做选择？
阿止信了你的话，松开了衣角，低下头，轻声说，“奴才一定好好表现。”
你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阿止，别让我等太久。”
窗外月色清冷。
一切都在按照你的计划进行。
你很早之前就提前给阿止伪造了一个身份，罪臣之后，没入宫中的内侍。
你买通了宫中的管事太监，将他安插在皇帝身边做最不起眼的洒扫奴才。
天还没亮，但你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阿止收拾得妥妥帖帖。
阿止走的那天，院子里还起了薄薄的雾。
他换上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站在你面前时像一把收鞘的刀，寒光尽敛，只剩朴素的寂静。
你站在廊下送他。
晨风吹动你披散的长发和肩上随意搭着的外袍，有些凉。
阿止在你面前跪下去，额头撞在地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磕得实实在在。
“小姐，”
他起身来，额头已经红了一片，甚至微微渗出血色。
“奴才不在的日子里，小姐要照顾好自己。”
“天凉了要添衣，别贪凉吃太多冰的，夜里看账本别看太晚……”
“知道了。”你鼻尖有点发酸，这让你不舒服，便出声打断了他。
他没有再说下去，看了你一眼，像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头里，然后转身，走进了晨雾里。
走了几步，回头。
再走几步，又回头。
直到你的身影被回廊的柱子遮住再也看不见，他才收回目光，一步一步走向等候在偏门外的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相府的红墙碧瓦，隔绝了他生活了大半年的小院，隔绝了他的小姐。
马车缓缓驶向皇城的方向。
马车里阿止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
那是你昨夜丢给他的，让他擦拭脸上的泪水，但他没舍得用。
他低下头，把帕子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小姐说真乖。
小姐亲他了。
小姐说看他表现。
那他就要表现得比任何人都好。
要爬得比任何人都高，直到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他的小姐。
直到他的小姐可以高枕无忧地坐在金枝玉叶的顶端，俯瞰众生。
到那时候，小姐就是他的了。
他一个人的。
宫门在晨雾中缓缓打开，像一张巨大的，贪婪的嘴，吞下了这个十八岁的少年。
没有人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日后会成为什么，会成为谁。
只有你知道。
今日，爹难得好兴致，拉你和娘下棋，你盯着棋盘，最重要的一枚子，已经落下去了。
你满意地点点头。
后来的一切，按照你的计划，稳妥地推进。
萧衡那边你也没有落下。
你常常给他写信，信上说，你舅舅在边关还留有势力，若他能一战成名，日后便可执掌兵权，护佑一方百姓。
你写这些的时候，字字都透露着关心，像是在为他的前途考虑。
末了你还每次加上一句“你是我在意的人，我自然希望你前程似锦”类似的话。
萧衡本就对你心生爱慕，如今更是把一颗心都剖出来捧到你面前。
他开始拼命练武，拼命读书兵法，你的话就是他全部的信仰。
一年后，你觉得自己已经布好了大半盘局。
关于阿止的消息，会断断续续地传回相府。
起初是他在御前当差，很得皇帝青睐，再后来是皇帝赐了他千岁的称号，让他执掌东厂。
他在信里说一切安好，说皇上很赏识他，说各宫的主子都对他客客气气。
但他从没有向你提及那些刀光剑影和暗处的算计。
自己咽了多少苦，手上沾了多少血，脚下踏了多少白骨，他一个字都没向你提。
萧衡果然也不负你所望。
在你舅舅的教导下，他一入军中便崭露头，半年前，他随军剿匪便斩敌首三十余级，声名鹊起。
又是一个半年，他被调往北境，适逢戎狄犯边，他率八百轻骑夜袭敌营，以少胜多，一战成名。
边关百姓开始传唱他的名字，军中将士提起“萧小将军”无不竖起大拇指。
你坐在相府的院子里，剥着冰镇荔枝，听着下人眉飞色舞地萧衡的战绩，脸上的表情像是听了一场不错的戏。
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还剩两天。
两天后，京城的天，就要变了
入秋的时候，圣旨下来了。
你被封为贵妃，赐号“昭”，十日后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