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破文中的配角和破文小作家8
第二天一早，你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多了一张纸条。
“早餐在餐厅。今天有雨，出门记得带伞。——陈”
你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不要写你的小破文了，至少这个月不要写，在这个世界写的东西，会成真。”
你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最近确实想过写点什么来改变处境。
毕竟还剩半个月，太久了……
可即便已经半个月过去了，你还没有完全掌握这个世界的边界和规则，贸然下笔，确实不妥。
陈济今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
你正好在客厅倒水，听见开门声下意识回头看，然后手里的杯子差点摔在地上。
陈济的白衬衫上有很多血迹，左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下淌血。
他脸色很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到你，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那只血淋淋的手臂往身后藏。
“别看，吓到你了。”
你把杯子放在桌上，走过去，拉开他试图遮挡的那只手。
伤口在小臂内侧，不深但很长。
“医药箱在哪？”
“储物间第二个柜子……”
你没等他说完就去把医药箱拿来了。
你把他按到沙发上坐好，蹲在他面前开始处理伤口。
你的动作不算熟练，碰到伤口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你顿了顿，朝伤口轻轻吹了口气。
“忍一下。”
陈济低头看着你。
客厅的灯光不算亮，暖黄色的，照在你的侧脸上。
“别看。”
你把他的脸推开，“你别盯着我，紧张。”
他被你推开脸，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完又开始吸凉气，因为笑的幅度牵动了伤口。
“陈济你神经病，受伤了还笑。”
你一边骂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把纱布缠好，打了一个不算太好看的蝴蝶结。
你蹲在地上，仰头看着沙发上这个人。
血止住了，但他的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金丝眼镜下的眼睛看着很疲惫，眼尾微微泛着红。
锁骨上也有几道细小的擦伤。
“你这是怎么弄的？”
你站起来，把带血的棉球扔进垃圾桶里。
“公司的事，习惯了。”
他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你忽然想起你在书里写过陈济在商场上树敌无数，他在一天夜里一个人面对七八个带刀的对手。
你写到这些的时候只觉得刺激，觉得这些情节能让书里的人物更有魅力。
可当一个活生生的人坐在你面前，身上带着你亲手设计的危险，你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你……之前也是这样吗？”
“什么？”
“来见我之前，你也伤的这么厉害吗？”
陈济睁开眼睛看向你。
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你，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读不懂的情绪。
“小作家，你在关心我。”
这句话不算反问，更像是一个肯定的确认。
你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你把沙发上的毯子扔在他身上。
“没有。”
“都怪你，我身上也沾了血，先去换衣服了。”
你转身走进厨房，躲开了他的视线。
陈济裹着那条被你扔过来的毯子，低头闻了闻毯子上有你的味道。
他靠在沙发上，把毯子往上拉了拉，一直盖到鼻梁上。
伤口还在疼，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此刻的心情。
陈济闭上眼睛，在心里把这个进度条往前推了一格。
半个月了，你终于不再把他当成一个虚构的人物。
那天晚上你没有回卧室，你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陈济处理完伤口就开始发低烧，烧到半夜的时候额头烫得吓人。
你用温水给他擦脸，他迷迷糊糊地抓住你的手，“小作家……别赶我走……”
好在第二天早上陈济退烧了。
你做了早餐。
他低头看着盘子里煎得有点焦的荷包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头对你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蛋。”
你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豆浆，“少来，煎糊了的地方都黑了。”
他把糊掉的那部分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
“糊的也好吃。”
你被他那双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专心对付自己的那份早餐。
你不知道的是，陈济看着你低头吃东西的样子，舌尖抵了抵上颚，在心里叹了口气。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想越过这张桌子，把你捞进怀里，把你嘴边的豆浆渍舔掉。
但现在还不行，现在是你在对他好的时候。
这种时候，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需要被照顾，但没有更多非分之想的君子。
不能急，不能吓到你，不能让你好不容易变软的态度重新冷掉。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该怎么让他的小作者更在乎他呢？
他把那股冲动压下去，拿起叉子，规规矩矩地吃完了剩下的早餐。
“今天你还要出门吗？”
你收拾碗筷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不出门，伤还没好，得养几天。”
他靠在沙发上，冲你摇了摇受伤的手臂。
“嗯，活该。”你说完端着碗走进了厨房。
陈济被你这句“活该”骂得嘴角上扬，小作家没赶他走，默认了他在家养伤这件事。
这就是进步。
接下来，陈济在养伤的日子里表现得像个完美的绅士。
他做的所有这些事，都恰到好处，不越界，不逾矩，不远不近。
可你知道这都是装的。
因为每次你不注意的时候，他的目光就会落在你身上。
他一直都在看你。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可这一次不是后背发凉，而是浑身发热。
你开始习惯他的存在。
甚至开始期待。
那天你抱着枕头缩在沙发上看电影，陈济从书房出来，在你旁边坐下。
你装作没看到，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可余光一直在看他。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很显他的身材。
你吞了口唾沫。
“看够了？”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你面不改色地撒谎，“自恋狂，我没看你，我在看电视。”
“小作家，我可没说你在看我。”
“……”
陈济看着你尴尬的模样，憋着笑。
你想往旁边挪，可沙发上已经没有位置了。
广告结束了，电影开始了。
你根本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