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破文中的配角和破文小作家11
一个月的约定，到了最后一天。
陈济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那道即将开启送你回去的裂缝。
他垂着头，左手手背上还缠着车祸那天弄伤的纱布。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你先开了口，“……陈济。”
他抬起头来看你，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泛红，嘴唇抿了一下。
你蹲下来，去拉他的右手，“我看看你的手。”
他没躲，只是把手摊开让你看，伤口还是很严重。
“小作家。”陈济忽然叫了你一声。
你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能不能……不走？”
“那个出租屋，有什么好的。房子没这大，床没这软……”
他顿了顿，没看你，继续说下去，“你回去之后要一个人住，没人照顾你。”
“陈济。”
你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在发酸发胀。
你当然知道自己对他有好感，可是……你还是想回去。
那个世界有你的生活，你不想做一个被困在书里的人，哪怕这本书里住着一个陈济。
“约定到了。”
你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一些，“说好了的，一个月，说话算话。”
陈济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抬手凭空划了一下。
一道裂缝凭空出现。
陈济背对着你站着，“再见，小作家。”
你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迈进了那道裂缝。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裂缝合拢了。
出租屋还是和以前一样。
可是周围太安静了，你的心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第二天你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编辑发消息问你稿子写完了没有，你回了句“快了”，然后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个小时的呆。
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闭上眼睛就看到陈济最后那个背影。
晚上十点，门铃忽然响了。
你愣了一下，这个点，谁会来？
你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是陈济，他右手拎着一个行李箱。
你猛地拉开门，心跳漏了一拍，“陈济？！”
他站在门口，看到你的那一瞬间，将头抵在你的肩上。
“你怎么出来的？”
他抿了一下唇，声音有点哑，“我……又自己划了一道。”
接着，你看到了他的左手上的纱布红了一大片。
“你的伤口裂开了？”
你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进门，低头去看他左手上的伤口。
“你为什么不去医院？为什么不好好包扎？”
“家里没人，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你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心里又涩又疼。
“……坐下。”
你把他按到沙发上，翻箱倒柜找出了医药箱，小心翼翼地拆开他手上那层已经被血浸透的纱布。
你低着头，一点一点地给他包扎，“陈济，你是不是不知道疼？”
他疼得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任你摆布。
“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嗯。”
“……好了。”
你抽回手，站起来，“包好了，你可以走了。”
他坐着没动。
“陈济。”
“我没地方去。”
你又气又笑的看着他，“你那么大一个别墅，你说你没地方去？”
“别墅里没有你，就等于没地方去。”
你：“……”
你站在客厅中间，瞪着他。
他就那么坐在你的小沙发上，身后的行李箱也安安静静地立着，一副做好了长期抗战准备的样子。
你应该把他赶出去的，你很清楚这一点。
但……
陈济仰头看着你，他又把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端出来了，“家里真的没人，我连晚饭都没吃。”
你咬了一下嘴唇，“……厨房有面。”
陈济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看他没出息的样，又补了一句：“吃完了就走。”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又让你心跳又漏了一拍。
你转身去厨房的时候，一边烧水一边想，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你不仅没把陈济赶出去，你还给他煮面，你还给他包扎伤口，你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给他铺床了？
“小作家。”他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干嘛？”
“你这个酱油放哪了？”
你关上火走出去，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你的冰箱，手里还拿着一根黄瓜。
“你又在干什么？！”
“我想做个凉拌黄瓜。”
“你手都伤了还做凉拌黄瓜？！”
“一只手也可以做。”
“陈济！”
他把黄瓜小心地放回冰箱，仰起头来看你，表情居然还挺无辜的，“你别生气，我就是想帮你做点事。”
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你过来吃面。”
“好。”
陈济吃完后，你抱着胳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淡一点，“该走了吧。”
陈济起身拎起玄关的行李箱，走过你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当你以为他真的要走的时候，他开口问你，“客房在哪？”
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家没有客房。”
“那我睡沙发。”
“陈济！”
他已经自顾自地走到了客厅，把你的沙发垫拍了拍，“沙发也行，挺软的。”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叫你走。”
陈济转过身来看着你，“我不走。”
你看着他说，“这个破地方要什么没什么。”
他看着你、眼睛里全是认真的光，“所以我得留下来。”
“都这样了，你留下来干嘛？”
他顿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来，“留下来好好照顾你。”
窗外不知道谁家放了烟花，把你的心跳声盖了过去。
你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你创造出来的人，忽然就不想再挣扎了。
“……沙发太小了，你一米九几的人，睡不下。”
陈济眨了眨眼。
你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去睡床，我睡沙发。”
“不行。”
“我们一起睡床。”
“陈济！”
他笑了，笑得很好看，让你心脏怦怦直跳，“我睡地板，你在想什么？”
你涨红了脸，抓起沙发上那个抱枕就朝他砸了过去。
他伸手接住了，然后握住抱枕的一角，轻轻拉了一下，把你整个人带得踉跄了一步。
你被他拽到了沙发上，跌进他怀里。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虚虚地环着你的腰，下巴抵着你的发顶，胸腔里传来低沉的笑声。
“小作家。”
“嗯。”你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你心跳好快。”
“被你气的。”
“哦～原来是被气的。”
你闭上眼睛，没理他。
窗外的烟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陈济。”
“嗯？”
“隔壁王婶要是问你是谁，你就说……你是我表哥。”
他的胸膛轻轻震了一下，是笑。
“表哥？”
“嗯。”
他低头吻了一下你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行，那就从表哥开始。”
你没有推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完了，但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