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单纯懵懂的侍妾 × 男儿身的夫人1
（预警：为了更好叙事，本次设定有名字。“你=芸娘”。）
就在三日前的庙会上。
你和隔壁的刘婶一起去城隍庙烧香，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庙会上人多，你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正不知所措，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你的胳膊。
“姑娘，你的花。”
你抬起头，看见一张白净俊秀的脸，眉目清朗，嘴角噙着温和的笑。
他通身的气派和你这条巷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他扶你站稳后就松了手，没有多碰你一下，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守礼得不像话。
你那时候还不知道他是谁，只觉得这人长得真好看，比村里最俊的王家哥哥还要好看十倍百倍。
“多……多谢公子。”
你接过绢花，脸已经红透了，低着头就要走。
“姑娘且慢。”
他叫住你，你脚步一顿，心跳得厉害。
“在下姓杨，京城人氏，敢问姑娘芳名？”
你哪里见过这阵仗，结结巴巴地报了名字，又说了自己家住哪里。
你说完就后悔了，娘说过，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这些的。
可你看着他那张笑脸，就是生不出一点防备的心思。
他说他是来这边办事的，路过庙会，远远就看见了你。
你站在那群人中间，像一朵开在杂草里的小花，他一眼就看见了。
你没读过什么书，不懂什么杂草不杂草的，可你知道他在夸你。
夸得你耳朵都红了。
后来的事就像做梦一样。
他隔三差五就来找你，每次来都带东西。
他不嫌你家的屋子破，也不嫌你爹醉醺醺的样子吓人。
“芸娘，跟我走吧。”
那天他拉着你的手，眼睛认真地望着你。
“我家在京城，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也算殷实。”
“你跟我回去，我娶你，往后你再也用不着吃苦了。”
你红了眼眶，又惊又喜，“娶……娶我？”
“对，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他说得信誓旦旦，你听得心头怦怦直跳。
你娘死得早，你爹又是个酒鬼，你在这个家里受够了苦。
你做梦都想离开这个地方，可他说的“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你想都不敢想。
“可我……我家这个情况，我……”
“我不在意。”
他握紧你的手，“我在意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家里如何。”
你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他替你擦了泪，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塞到你爹手里。
你爹看见银票眼睛都直了，连声说好，恨不得当场就把你打包送走。
于是你就这么跟着他走了。
没有花轿，没有媒人，没有你想象中的任何一样东西。
他带着你坐了三天马车，风尘仆仆地到了京城，把你安顿在一间客栈里。
“你先住着，我回去准备准备，过两日就来接你。”
他说到做到，过了两日，他真的带着媒婆和花轿来了。
你看着那顶红绸装饰的花轿，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你坐进花轿里，手里握着红彤彤的苹果，盖头遮住了你的脸，可遮不住你嘴角的笑。
你满心欢喜地想着，从今往后，你就是他的妻子了。
你会好好操持家务，给他生儿育女，和他白头偕老。
花轿停了。
你被人搀着下了轿，跨了火盆，拜了天地。
“送入洞房。”
你被送进一间屋子，坐在床沿上。
满床的花生桂圆硌得你不太舒服，可你不敢动，手心全是汗。
门被推开了。
你的心跳得快极了，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你面前。
你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子，靴面上绣着云纹，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极好的料子。
盖头被挑开的那一刻，你抬起头，弯起嘴角，
然后愣住了。
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杨公子。
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得让你一时间忘了呼吸的女人。
他穿着大红色的织金褙子，乌发挽成高髻，斜插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
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刚从榻上起来，被什么人匆匆叫过来似的。
他看着你，你也看着他。
你看不懂他眼底那层薄薄的笑意是什么意思。
像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
又像在掂量一件新得的物件。
“你就是他带回来的人？”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不像女人，倒像是玉石相击，清冽得让你浑身一凛。
你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
谁是“他”？
你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夫人您听我解释……”
你回过头，看见那个在庙会上对你笑的人，此刻却满脸慌张地追了进来。
他穿着大红喜袍，胸前还系着红花，可脸上的表情和你记忆中那个从容淡定的公子判若两人。
急切，慌乱，带着讨好的笑。
“夫人，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纳的那个……妾。”
他说到“妾”这个字的时候，你的脑子嗡了一声。
妾？
什么妾？
江钥没看他，目光依然落在你身上，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床板发出轻微的声响，你意识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了。
他俯下身来。
那双漆黑的眸子离你越来越近，近到你能看清自己惊慌失措的脸倒映在他的瞳孔里。
“多大了？”
“……十八。”
你听到自己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叫什么？”
“芸……芸娘。”
他直起身来，偏头看了杨公子一眼。
杨公子的脸白得像纸。
“纳妾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跟我商量？”
“我……我想着夫人平日里操持家务辛苦，这等小事就不劳烦……”
“小事？”
江钥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可你分明看见殷公子的肩膀抖了一下。
“成了，你先出去吧。既然人都抬进来了，总不好再送回去。”
他的目光又落回你身上，“你叫芸娘？”
“以后你就住东边那间屋子，明日我让人给你送些衣裳首饰过去。”
“杨府不比外头，既进来了，就安心住着，别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他说完这些话就转身走了。
杨公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跟你说什么，可最终只是看了你一眼，就匆匆追了出去。
你一个人坐在满床的花生桂圆上，大红喜袍还没换，嫁衣上的金线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
屋外传来压低了声音的争吵。
“你不是说他不会发现的吗！”
“我怎么知道夫人今日会提前回府！”
“废物！都给我滚！”
然后是脚步声，摔门声，一阵急促的安静。
你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红彤彤的苹果。
妾。
你以为是明媒正娶。
你以为是妻。
他明明说了是妻。
你被骗了。
那个说想娶你的公子，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让你做他的妻子。
你咬了一口苹果。
很甜。
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