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单纯懵懂的侍妾 × 男儿身的夫人4
推门进去的时候,江钥正坐在窗边看书。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你的脸,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怎么了?”
你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他放下书,起身朝你走过来。
“是不是想家了?”
他伸手摸了摸你的头,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小孩。
“你年纪小,头一回离家这么远,想家也是正常的。”
“过些日子就好了,要是实在想得厉害,我让人给你家里送些东西回去……”
“不是的。”
你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
江钥的手顿了一下。
“那是什么?”
你看着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夫人,我好像……要死了。”
江钥的表情变了。
他脸上的温和一瞬间收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你从未见过的神色。
他双手扶住你的肩,微微弯腰,平视着你的眼睛。
“怎么回事?慢慢说。”
你吸了吸鼻子,从袖子里掏出那包东西,塞进他手里。
“夫人,这是我的全部积蓄。”
你抽噎着,“我也不知道够不够,但我只有这些了,夫人您别嫌弃……”
“芸娘,我问你话呢,到底怎么了?”
江钥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捏着那包东西。
“你为什么要死?谁要害你?还是你得了什么病?”
你摇摇头,眼泪甩了他一手背。
“没人害我,是我自己……我自己要死了。”
“什么病?”
你咬了咬嘴唇,觉得说不出口,可又觉得不说不行。
夫人对你这么好,你要死了,总得让他知道。
你一把抓住江钥的手,往自己胸口带。
江钥的手指刚碰到那处柔软,就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
你愣住了,“夫人?”
江钥的表情有些不太对,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耳根好像还红了一点。
你没看懂,又抓起他的手,这次握得很紧,没让他缩回去。
“夫人您摸摸,我这里肿了好大一块,碰一下就疼得厉害。”
你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我是不是长瘤子了?是不是要死了?”
江钥没说话。
他的手就那么被你按着,一动不动,指尖微微发僵。
你又抬起另一只手,碰了碰他的胸口。
平的。
硬邦邦的,和你完全不一样。
你更伤心了。
“夫人您看,您的就是平的,我的却肿了。”
你哽咽着,“我肯定是要死了,不然怎么会这样……”
你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江钥还是没说话。他就那么看着你,眼神暗得像化不开的墨。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你吸鼻子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把手从你掌心里抽出来,反手握住了你的手,指腹在你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芸娘。”
“嗯?”
“你娘没教过你这些?”
你摇了摇头。
“要教什么?我娘死得早,什么都没教过我。”
江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不会死。”
“啊?”
“这不是瘤子,也不是什么病。”
江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女孩子到了年纪,这里就会……长,就会……疼。”
“过些日子就不疼了,这是……正常的。”
你眨巴着眼睛看他,“正常的?”
“嗯。”
“可是真的很疼……”
“过几日就不疼了。”
“真的吗?”
“真的。”
你看着他,他也在看着你。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你完全相信他说的话。
你松了口气,抹了把眼泪,“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你没注意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
你只是觉得,夫人懂得真多,夫人真好。
江钥松开你的手,转身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一口喝尽。
“夫人?”
“没事。”
他的声音有些哑。
“夫人您嗓子不舒服吗?我给您倒杯热的……”
“不用。”
他背对着你站了一会儿,再转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走回来,把手里的帕子塞回你手里。
“这钱你自己收好,别乱给人。”
“可是我想给夫人……”
“我不要你的。”
他的语气有些生硬,你不敢再说什么,乖乖把帕子揣回袖子里。
江钥看着你红着眼眶,鼻尖红红,可怜巴巴的样子,闭了闭眼。
“回去睡吧,今晚不用你暖床了。”
“为什么?”
“我……”
他顿了顿,“我今晚不体寒。”
你哦了一声,有些失落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叫住你。
“芸娘。”
你回过头。
“以后身上哪里不舒服,不许跟别人说,只许告诉我。”
“记住了?”
你点点头。
“记住了。”
你走了以后,江钥在榻边坐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挥之不去。
他把那只手攥成了拳,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眼神暗沉沉的,像藏着火。
单纯成这个样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被人欺负了还觉得人家是好人。
他本来想慢慢来的。
可你这样子,让他怎么慢。
虽然昨天晚上夫人没有让你暖床,但第二天夜色沉下去的时候,你照常去了江钥房里。
夫人的床比你的软,夫人还很香,你其实很想和夫人睡。
推门进去的时候,夫人已经换了中衣靠在床头。
他手里还端着白瓷碗,里头盛着黑乎乎的药汁,苦味隔了老远都能闻见。
“来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你坐过去。
你乖乖爬上床,在他身边坐好,探头看了一眼那碗药,皱了皱鼻子。
“夫人,这是您喝的?”
“给你的。”
江钥把碗递过来,你愣住了。
“给……给我的?”
“府医开的,你不是说胸口疼吗?
“早晚各一碗,连服七日,能缓解不少。”
你接过碗,低头看着那黑漆漆的药汁,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夫人特意去给你找府医开的药。
夫人记得你说的话。
夫人对你这么好。
“愣着做什么?趁热喝。”
你赶紧低下头,屏住呼吸灌了一口,苦得你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苦……”
“知道苦,备了蜜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