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果然只要抱住就会睡着
联邦南部地区的地下世界，暗流依旧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翻涌。但至少从表面上看，整座卡兰市乃至整个区域，都维持着一片欣欣向荣的安定景象。
况且在那位「神秘的金色大前辈」数次出现后，哪怕已知道最近貌似不太平，但大部分人的心里依旧挺安稳——
一位活跃的传奇级魔法少女哎！随便就解决了天灾哎！如果还担惊受怕的话，岂不是显得胆小又多疑了？
不过唯一迷惑的是，无论是在联邦的公共互联网上，还是在魔法少女部门的官方信息平台，都找不到任何关于这位强大前辈的详细资料。
没有代号，没有履历，甚至连一张清晰的正脸照片都没有。
偶尔一些自称“灾变时代幸存者”的账号，会在网络的角落冒出几句语焉不详的“爆料”或“真相”，但这些信息往往刚一冒头，就会被无形的大手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简直是个谜团。
她就像一道突然划破夜空的璀璨流星，人人得以仰望其光辉，却无人知晓其来处与归途。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天国，正在卡兰市分部基地的餐厅进食。她的动作优雅，从容而富有美感，看得周围人一愣一愣的。
但其实她只是在发呆罢了……
对她来说，吃饭不看点什么或者听点什么，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这种症状只有发呆才能缓解……可是她周围的一个少女两个假装少女的BBA吃饭却老香了，就像是有天国在的地方，就算是外面的饭菜，也有一种家的味道。
“天国姐姐，”天宁咽下口中的食物，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上一次像这样一起吃饭，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是啊……”天国从发呆的状态中稍稍抽离，用纸巾轻轻按了按嘴角，眼神温和地看向天宁，“那个时候，你们还都是小女孩呢。转眼都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时间过得真快。”
她的目光飘向正埋头苦吃的面罗，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还记得有一年圣诞节，十六夜酱吃酒心巧克力把自己吃醉了，哈哈。”
“哎？！等等！天国姐姐你不要突然说这种黑历史呀！”面罗猛地抬起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嗫嚅，“我、我那是……那是……”
她总不能坦白自己当时其实根本没醉，纯粹是装出来的，只是想借着醉了的由头，理直气壮地蹭到天国身边撒娇吧？
“你看这个十六夜，就是逊哎。”
“这么说，吼，你很勇哦？”
“拜托，我超勇的啦！”
“那你告诉我谁吃醪糟汤圆给自己吃醉了？然后非要给基地的清洁机器人起名字，追着它跑了三层楼？”
“不，不知道耶……”
看着两人如同往日般拌嘴打闹，一旁安静用餐的路雅，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羡慕。她早已习惯了将情绪深埋心底，习惯了忍耐与沉默，于是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将那份渴望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温柔地揉了揉。
路雅的身体兀地僵了一下，随即抬起头，对上了天国那双含着笑意的湛蓝眼眸。
“大姐姐？”
“如果再这么称呼，总觉得有些太疏远了呢。”天国的声音很柔和，“像她们一样，叫我天国就好。”
“那……天国姐姐？”
“啊这……”天国无奈地笑笑，这个称呼虽然她的后辈都是如此称呼她的，但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家孩子年纪相差无几的女孩，“姐姐”这种年轻化代词还是有些怪怪的。“其实吧，我已经不再是姐姐这个年龄段的人了……”
「都是当爹的人了，被小了这么多的孩子叫姐姐果然还是太奇怪了……假如叫一声叔叔便是极好的呀！哪怕是阿姨也会更自在些的吧！」——天国是如此想到。
“呜……天国姐姐。”吃完饭后，面罗与天宁站起身，向天国说到，“我们还有一点事情要去处理……就先走了。”
“嗯，好的哟，注意安全。”
天国微笑着朝两人招了招手，目送她们离开食堂才收回目光。
“天国姐姐和那两位姐姐的关系真好呀。”
“嗯，我和她们很多年前就认识了……不过小雅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叫我姐姐什么的了……咳咳，年纪大了，怪不好意思的。”
“那……”路雅看着天国的侧眼，眨了眨眼，认真思考片刻，试探性说到，“天国姨姨？”
“哎，这听上去还不错的样子。”
安静片刻，路雅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然，她放下餐具，双手无意识地交叉。
“天国姨姨，有一件事情……关于我哥哥的。”路雅突然认真起来说到，声音压得很低，有一种轻微的颤抖感。
天国微微愣神，也马上进入了工作模式。
“我不知道哥哥到底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自从有一日下班后回来，哥哥他就开始变得奇怪了……虽然他对我依旧很好，但他的神情，他的情绪都开始让我感到陌生，直到有一天，他带回来了一个我从来没吃过的所谓药的东西……”
一种窒息感，环绕在路雅的胸口，让她感到一阵痛苦与悲伤。现在想来，她也知道从自己体内破出去的那个怪东西，和自己最亲爱的哥哥带来的“药”脱不开关系。
一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哥哥变化得竟然会对自己动手，又在如今早已不复存在，她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痛，眼睛止不住地湿润，但她强忍着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
“我也曾问过他，可是每次他都很大声地告诉我不要管，这是工作上的事情……不过有几次我听到了哥哥在和谁打电话，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
路雅抬起头，泪水划过苍白的脸颊，但她依然直视着天国那双充满悲悯与温柔的眼睛，仿佛要从那里汲取最后的力量，哽咽又坚强地说出最后一段话——
“大概是个地址，叫做，塔格什……”
话音落下而后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出，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天国轻叹一口气，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线索什么的先放一边去吧，她张开手，将少女挽入怀中。
正如她所说，一安慰就会哭的更厉害定律同样在路雅身上体现。路雅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紧紧抓住天国背后的衣料，将脸埋在她的肩头，压抑的呜咽声终于断断续续地漏了出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他会变成这样……”
“爸爸妈妈走了之后，就只剩下我和哥哥了……为什么连他也要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不够好……”
“天国姨姨……如果不是你，我想我要会一样死去吧……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明明，哥哥对我来说，一直都是我最喜欢的哥哥……”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披着哥哥样子的恶魔……天国姨姨，如果可以的话……”
“能不能……帮我找到真相……帮我……给那个害了哥哥的东西……报仇……”
……
“我会的。”
天国简短地回复，没有半点犹豫，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整个人都要支离破碎的少女，心中更坚定了庇护的打算。
「塔格什……」
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天国明白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天国回过神时，怀中少女的哭泣声早已微弱，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最终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安宁取代。
规律的、轻微的呼吸声传来。
天国低头看去，路雅已经在她怀里，沉沉地睡去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但眉头不再紧皱，脸上残留着一丝得到安抚后的平静。
天国无奈又了然地笑了笑，动作极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果然，只要抱住，就会直接睡着啊……」
她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