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愚蠢的善良
“幻境……？”
“是的，幻境。”
“也就是说，都是假的对吗？”
“嗯，都是假的。”
“卡恩，弥拉，那些村民……没有死，对吗？或者说，他们没有存在过？”
“……”夜烨的呼吸短暂地停顿了一瞬，短暂到耀星都没有发觉，她那深邃漆黑的眼中闪过异样的光泽，在片刻后才轻声回答到：“是的，他们……他们没有存在过。”
耀星张了张嘴，只感觉喉咙一阵干涩，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幻境，意味着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那么自己所做的事，所激起的情感，又算什么呢？
自己在这里当小丑，给眼前这个恶劣的女人演戏看吗？
可是她又很庆幸这一切都是幻境，这样的话便没有人会受伤，会死亡了。
“为什么……”在此刻，耀星才算放下了所有的负担，前所未有地放松下去，瘫倒在了地上，她偏过脑袋，不想去看自己身旁那个漆黑的身影，却又忍不住发问，“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觉得弥拉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夜烨并没有直接回答耀星提出的疑问，反倒问起了耀星。
耀星就躺在那里，呼吸平稳，没有搭理夜烨丝毫。
夜烨无奈地撇了撇嘴，伸手戳了戳耀星：“说说呗，你这样显得我很尴尬哎。”
耀星转过脑袋，用那双还带着泪痕的湛蓝双眼平静地看向夜烨，又沉默得注视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到：“一个虚拟的……人物，又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你的确动了感情，的确因为她的死而生气了，就像你们人类看电影玩游戏也会对虚假的角色产生情绪呢，所以，评价一下呗～”
那张绝美的脸上竟不知是否真诚地生出了些许恳求的表情，或许是所经历的这些让自身心理压力太大，需要一个倾诉的地方，耀星竟接受了夜烨的提议 。
“善良。”她说道，声音好似睡梦中的呢喃，“一个善良的人，一个温柔的人，一个正义的人……”
夜烨赞许地点了点头，眼里闪过认同的色彩。但下一秒，她便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也是一个愚蠢的人。”
“愚蠢？”夜烨诧异耀星对弥拉的评价中会出现这样的词语。
“那些村民是多么拙劣又愚昧，弥拉却只因为不知道是村里的谁救了她一次就无底线地宽容保护那些村民……”耀星咬了咬牙，似乎是仍在为弥拉打抱不平，“这不是愚蠢是什么？她本不用是这个结局……”
“可是你不也一样吗？”夜烨突然出声打断了耀星的话，让耀星有些猝不及防。“比起这个我更好奇，明明你觉得弥拉的善良太过愚蠢，你又什么在最后都还要保护这个村子呢？
哪怕是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甚至可能会死的情况下也要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照你所说的，你这不也和弥拉一样愚蠢吗？”
耀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却发现无论如何自己也说不出口。夜烨说的是对的，她甚至无权评判弥拉，因为她们是相似的。
“你到底在想什么呀……”夜烨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迫害弥拉的村民你也不杀。”
“我只是准备先把弥拉安顿好再去处理而已……”耀星没有底气地反驳到。
“他们可都是明确的凶手哎。”
“我……万一有些并不是呢？杀错了怎么办？”
“哪有什么杀错的道理，他们都是帮凶，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沉默就是帮凶。”
“……我不知道，我又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没有阻止还是阻止不了！”耀星的声音突然拔高，刚才经历的事情本就让她的情绪剧烈起伏，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此时夜烨又在挑拨她敏感的内心。耀星心烦意乱地回答到，想要结束这个话题。“就算他们所有大人都放任不管，那连话都不会说的婴儿难道不是无辜的吗？连三观都没形成小孩不是无辜的吗？难道你就要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裂隙兽手里吗？！”
“你什么也不懂！”她强忍着浑身撕裂般的痛苦，从地上支起身子，带着压抑的怒火死死盯着夜烨，“你只是一个怪物，一个裂隙兽！一个以折磨别人为乐的疯子——你又怎么可能明白这种感觉！”
夜烨抱住双膝的手几不可察地拢紧又松开，良久没有任何回应，两人之间只有耀星粗重的喘息夹杂着吹拂的风存在。
“不，我明白这种感觉，我只是觉得——”不知道过了多久，夜烨才重新说话，“不值得，这样的心态，可很难成就大事呀，小家伙。”
“我才不要什么狗屁大事，我只要问心无愧！”
“你太善良了。”夜烨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尘，“有的时候太善良，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就像弥拉那样……算了，不说这个了，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做什么……”
她轻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你们还有那位天国前辈在保护你们，可你要知道，小家伙，你们的天国前辈不可能无时无刻都在你们身边。对比于我们裂隙的真实实力，你们人类文明依旧脆弱，需要新的强大战力，才有机会保证不被覆灭，否则——”
夜烨指了指不远处村落的废墟。
“就像那个村子一样彻底消失。所以我看中了你，具有潜力与天赋的你，让你能更快成长起来。”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夜烨的一番话让耀星感到疑惑。眼前这个姿色绝顶的女人虽然长着一副最为顶尖的人类的模样，可耀星始终没有忘记她是一个裂隙兽。
裂隙兽不就是以摧毁人类文明为目的的吗？
那现在她在说什么？
谎言吗？
也许是吧。
“啊，这听上去的确有些费解，不过我也不好解释就是了。”夜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股随意又恶劣的气质又出现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