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这不对吧？

仅不过是一个照面，那喧嚣而来的黑暗洪流就化作了最沉寂的宁静，变成了一片无害的黑红雾气萦绕在夜烨的身边。

但很快，暗星抬手虚空一握，那些盘旋在夜烨四周的黑红雾气竟重新震颤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塑型成了四面八方的黑暗长矛，就要朝着夜烨刺去。

夜烨的手一顿，并没有第一时间行动，倒是略带诧异地挑了挑眉，不过很快，伴随着那形如永夜降临，宛如黑色海洋翻涌的黑暗从夜烨的身上溢散，几乎转眼之间，暗星凝聚的黑暗长矛被夜烨的黑暗覆盖、包裹、纠缠、碾碎。

犹如天堑无法逾越。

夜烨随意地用手指卷了卷脸侧的头发，暗星的攻击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甚至连她的一片裙角都未能掀起。倒是夜烨惊讶的发现，她自己竟然无法控制暗星的黑暗能量。

别说控制了，就算是想去影响一点控制权都做不到，只能用压倒性的能级去正面破坏。

她可是掌管「黑暗」权能的天灾王……却无法掌管暗星的「黑暗」。夜烨的眼里闪过惊艳与诧异的光，抬眉看向暗星。

暗星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方才那倾尽所有的一击彻底抽空了她本就濒临枯竭的能量与体力。

极度的虚弱和反噬如潮水般涌上，她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只能用双手勉强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彻底趴下。

喉咙里涌上浓重的血腥味，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破风箱般的剧烈喘息。

“哎？就这吗？”

夜烨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她微微歪着头，绝美的脸上没有愠怒，反而带着一种……饶有兴味的审视，漆黑的眼眸深邃，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刚展示了某种有趣特性的物品。

“因为提到了妹妹的一句话，就能爆发出超越当前极限的力量……哪怕明知道是螳臂当车，也毫不犹豫地对我出手。”夜烨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该说你是冲动，愚蠢，还是……重情重义到有些偏执呢？”

暗星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死死咬着牙，愤怒、无力、以及对洛韵下落的担忧，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她的心脏。

她知道自己的攻击毫无意义，但那一刻，她控制不住……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所爱的人，哪怕只是言语上的威胁，哪怕对方是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

“放心～”夜烨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俏皮地说到，“你妹妹很好，我既然说了是‘游戏’，自然不会动他们分毫，至少现在不会～”

说罢，她轻点脚尖，向前悬飞了一段距离，轻盈地停在暗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因为脱力和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娇小身影。

“不过，你的反应，倒是让我对这场‘测试’的结果，稍微改观了一点。”

身后那恐怖如渊的黑暗凝聚形成一根细小的黑暗触须，向暗星伸去，将她的下巴抬起，强制与夜烨自己对视。距离很近，暗星能清晰地看到夜烨眼中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

“测试……”暗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然呢？”夜烨挑了挑眉，“你真以为我把你们弄过来，费心费力编织这么一场大戏，就只是为了看你们哭哭啼啼，或者欣赏人性之恶？我还没那么无聊。”

她的目光扫过暗星身上的伤口，又看了看远处仍在燃烧的村落废墟，挽臂打了个响指。

空间的剧变从她脚下开始，在暗星又惊又疑的眼神中，黑色潮水自夜烨的脚下向外极速扩散，不过几息的时间就给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染上的墨一般的色彩。

无论是山脉，树林，村落还是裂隙兽，乃至天空与太阳……所有事物都在黑暗的包裹下，融化消失，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平整而一望无际的黑色空间！

还没等暗星从惊讶中回过神，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什么东西触碰，猛然低头，只见不知什么时候，夜烨身后的那片黑暗中伸出了密密麻麻的黑暗触须，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了自己身上。

暗星一惊，想要调动自己的黑暗驱散这些让她不适的黑暗触须，然而她体内的能量早已枯竭得一滴也不剩，根本凝聚不出一点多余的黑暗。她忍着浑身的脱力，想靠蛮力挣扎开，可不说效果显著了，也是毫无卵用，反倒让黑暗触须收束得更紧，勒得她喘不过气。

那些黑暗触须缠绕在她的四肢，腰腹，牢牢锁死了她的任何行动，直接把她吊在了半空中，更令暗星汗毛倒竖的，是她能明显感觉到，双腿上缠绕的黑暗触须，正在以一种滑腻而恶心的节奏，在沿着她的大腿往上盘旋……

“你，你要做什么？！”一股荒谬但并不是没有可能，让暗星感觉天都要塌了的预感，在她的心里浮现，她慌乱地看向眯眼微笑，只是安静注视着自己的夜烨，脑海里闪过千奇百怪少儿不宜的画面。

这，这不对吧……？

她很想说这些都是假的，可那些触须在她的大腿根、小腹、腋下等敏感地带摩擦所传来的阵阵酥麻的触感在无时不刻地告诉她自己——这家伙来真的？！

裂隙兽不应该都是残忍，狂暴，以毁灭一切为目的而存在的吗？！暗星现在宁可自己面对的是一只正儿八经的怪物天灾，而不是顶着人类模样的变态裂隙兽！

“啊啦～真是敏感呢～”夜烨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不过好在那些即将触及未知领域的黑暗触须，最终还是停了下来，让暗星松了一口气。

“我只是想看看，卡恩的死，弥拉的死，村民的愚昧疯狂，你的挣扎、选择、痛苦，还有这不顾一切的反击……”夜烨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暗星的额头，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在绝境、背叛、失去、以及面对绝对无法战胜的‘恶’与‘不公’时，你会怎么做。你的心性，你的底线，你的选择，会把你塑造成什么样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