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策略

“在此之前，我们防线一共遭遇过五次不同规模的裂隙兽潮，最早一次甚至比您回来后召开会议的时间还要更早。

这些裂隙兽潮的强度和规模一直在提升，从一开始最高不过六级的灾害到今天突然出现了复数的永暗级裂隙兽……或许只靠防线的力量，也能勉强守住这波攻势，但我害怕下一次，它们来得更猛，更多，甚至……

出现比永暗级更棘手的家伙。”

长义的声音低沉得厉害，指尖在地图上那个红圈内轻轻点了点，“这不符合裂隙灾害的一般规律，通常，一次裂隙爆发，其能量峰值和最高阶个体是基本确定的，兽潮的规模会随时间衰减。

但这次……信号源的能量读数虽然稳定在七级阈值附近，可实际出现的怪物强度和数量却在持续异常地增长，这不合理。”

天国轻轻敲击着温热的咖啡杯壁，湛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地图，沉吟片刻。“探测到的信号源位置准确吗？有没有可能是复数裂隙在相近区域叠加干扰，或者……存在某种能够隐藏或扭曲裂隙信号的东西？”

“位置反复确认过，误差在可接受范围，至于复数裂隙或信号扭曲……”长义摇了摇头，军帽下的眉头紧锁，“技术部门做过频谱分析和空间定位回溯，基本排除了复数源叠加的可能。扭曲或隐藏……以现有的技术手段，很难证实，但也无法完全否定，毕竟，我们对裂隙本身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所以，这下面可能藏着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天国的视线离开地图，投向窗外。

暴雨依旧滂沱，敲打着基地加固过的窗户，远处海天混沌一片，刚刚被清理过的海域此刻又被新的浪涛填满，仿佛之前的惨烈从未发生。

她心里清楚得很，那片一望无际的深海，可能藏着的，是什么东西。

“长义，还记得我在之前会议上说过的吗？”天国轻声问到。

“记得……您说过的，王级天灾。”长义也顺着天国的目光看向窗外，声音有些干涩。除去几位传奇前辈，长义自己便已是现役魔法少女中的最强，可即便是她在面对寻常天灾时，也只能勉强抗衡保证自己的安全，更何况是……

王级天灾。

她的呼吸乱了一瞬，纵使早有猜测和预感，但从天国嘴里提出这事时，性质就不一样了。

“天国前辈，已经确定王级天灾真实存在了吗……？”

“并没有，但，概率不低。”

“……我们该怎么做？”

王级天灾，这已经是超出她能力上限的灾害，就算她绞尽脑汁也已然想不出任何应对的方法。不过好在，她现在不是没有依靠。

长义希冀地看向天国，就像十多年前那样，近乎本能地选择全然信任天国。

“单纯的被动防御，永远解决不了问题，信号源在那里，威胁的根源就在那里。”

长义似乎明白了天国的意思，身体微微前倾：“天国前辈，您是想……”

“去源头看看。”天国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在这里等着它们一波波涌来，太被动了，既然它们从那里来，我就去那里看看，到底是什么在作祟。”

“可是前辈，那里是深海区域，环境复杂，而且信号源附近必然有大量裂隙兽盘踞，甚至可能……”

“可能藏着更危险的东西，对吧？”天国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锐意弧度，“所以我才更要去，放任不管，等它积蓄足够力量，或者孕育出更麻烦的怪物，到时候就不是一道叹息之墙能挡得住的了，与其坐等灾难升级，不如主动去找它。”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凝视着外面阴暗的海天。

长义也随之站起，看着天国娇小却挺拔的背影，心中那丝因久别和对方强大实力而产生的些许距离，被一种源自过往的钦佩与信任取代。

是啊，这才是她记忆中的天国前辈。

“我明白了。”长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干练，“天国前辈，我需要为您准备什么？深海潜航器？或者是……”

“不必。”天国转过身轻轻晃了晃头，“那些东西太慢，也容易成为目标，我直接去。”

“直接……那么，请允许我为您提供尽可能详细的水文资料、信号源精确坐标以及目前已知的所有相关情报。另外，是否需要我调派一支精锐小队随行掩护，或者在外围海域建立接应点？”

天国思考了几秒，点点头：“情报资料我需要，小队就不必了，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也可能会成为累赘，至于接应……”她顿了顿，“如果我二十四小时内没有返回，或者信号源发生剧烈异变，比如能量读数突破八级阈值，你就立刻向总部汇报，申请最高级别支援，同时……做好放弃部分前沿阵地的准备。”

“放弃阵地？”长义瞳孔微缩，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调。

“只是最坏的打算。”天国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异常严肃，“长义，你是这里的指挥官，应该明白，有时候暂时的退让是为了更好的反击，如果下面真有什么我们无法应对的东西，死守一道墙没有意义，保存有生力量，等待更强力的支援，或者寻找其他解决方法，才是正确的选择。”

长义沉默了。

她知道天国说得对，作为指挥官，她必须考虑所有可能性，包括最坏的情况。但“放弃阵地”这个选项，对于将青春和热血都倾注在这道防线上的她来说，依旧难以轻易说出口。

不过她也清楚这个抉择的必要性，军人出身的她，始终会将理性放在自己的感性之上。

“……是，我明白了。”长义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会做好应急预案，还请天国前辈……务必小心。”

“放心。”天国走到长义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温和的力道和温度透过礼装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