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视频电话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因为杨夏这个自然的动作，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他和她身上。
爷爷奶奶是欣慰的笑，觉得这两个孩子从小就好，感情没得说。
叶母是略带复杂的笑，既觉得这场景温馨，又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而叶父，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竟然也透出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你看夏夏这孩子，多懂事，还知道心疼你。”奶奶笑得合不拢嘴，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老伴儿。
爷爷扶了扶桌子，没有说话。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的暧昧。
叶俊深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他拿着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偷偷瞥了一眼杨夏，发现她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扒拉着自己碗里的米饭，耳根处却泛起了一层可疑的薄红。
她刚才那个动作，恐怕也不是全无私心。
“咳……”叶俊深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他夹起那个鸡腿，想了想，又把它夹回了杨夏的碗里。
“你吃吧，你太瘦了，多补补。”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杨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捉的失望。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嘴角一弯，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干嘛？嫌弃我啊？行吧，你不吃我吃。”
说着，她便真的夹起鸡腿，毫不介意地小口咬了起来，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交锋根本不存在。
这小小的插曲，就这么被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叶俊深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升起一种更加复杂的感受。
他发现，在处理这种人情世故的细节上，自己好像已经远远不是杨夏的对手了。
一顿饭，就在这种表面和谐、内里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继续着。
大家开始聊起了家常。
叶母问起杨夏未来的打算。
“以后有什么打算啊？还在外面漂着，还是回咱们这儿来？”
这也是叶俊深想问的。
杨夏咽下嘴里的饭，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姿态优雅。
“还没想好呢。走一步看一步呗。”她耸耸肩，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实在不行，就当个网红呗，粉丝现在都快两百万了，每天拍拍视频，跳跳舞，说不定就火了。”
她顿了顿，又半开玩笑地补充道：“再不济，我还有我爸呢。他那么有钱，总不能不养我吧？”
这话引得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叶俊深却笑不出来，他皱了皱眉：“怎么说得跟你孤家寡人似的。”
“我可不就是嘛。”杨夏转过头，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落寞，“我爸有他的新家庭，我妈……就更不用说了。除了老家的这栋旧房子，我可不就是一个人嘛。”
她话说得云淡风轻，叶俊深的心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这才意识到，自从杨夏的父母离异又各自再婚后，这个曾经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某种意义上，确实成了“孤家寡人”。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她这句轻飘飘的话，瞬间沉寂了下来。
叶母心疼地看着她，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还是杨夏自己，很快打破了沉默。
“哎呀，好好的小年夜，说这些干嘛。”她挥了挥手，脸上又挂起了明快的笑容，“说点开心的！说起来，叶俊深，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为了帮我掏鸟窝，从那棵大槐树上摔下来，把门牙都给磕掉了一颗？”
“噗……”叶俊深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有这事？”叶母也来了兴趣。
“当然有！”杨夏立刻来了精神，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那时候他豁着个牙，说话都漏风，还非要逞强说自己没事。结果第二天上学，被同学笑了整整一天。”
“哈哈哈哈哈……”
整个饭桌上，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那些属于两个人的、独一无二的童年趣事，被杨夏一件件地抖落出来，像是打开了一个尘封多年的宝匣，每一件都闪着光。
从夏天一起去河里摸鱼，结果被蚂蟥咬得哇哇大叫，到冬天在雪地里打雪仗，叶俊深故意把雪团塞进她脖子里，被她追着打了半个村子。
那些鲜活的、吵闹的、如今想来却无比珍贵的画面，随着她的讲述，一幕幕地在众人眼前展开。
叶俊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跟着她一起补充着那些被遗忘的细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饭桌上的长辈们，都带着慈爱的笑容，静静地听着。
那感觉，就好像在看一部温馨的家庭喜剧，主角是眼前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
一顿小年夜的晚饭，吃得人心里百感交集。
那些被杨夏翻出来的陈年旧事，像老电影的片段，一帧帧在叶俊深脑海里回放，带着褪了色的温暖。
饭后，叶母要去厨房洗碗，杨夏很自然地站起身，挽起羽绒服的袖子。
“婶儿，我帮您。”
“不用不用，你去看电视，跟俊深聊聊天。”叶母嘴上推辞着，脸上却乐开了花。
“那哪行，您做了一桌子菜，我洗个碗算什么。”杨夏说着，已经端起一摞盘子，轻车熟路地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她和叶母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笑声，听起来温馨又融洽。
叶父和爷爷奶奶坐在堂屋里看起了新闻联播，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叶俊深独自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被隔绝在这片热闹之外。
他心里乱糟糟的，像被一团乱麻缠住，迫切地需要一个出口。
他需要听听颜婉蓉的声音。
那道温软又带着清雅香气的声音，像一剂镇定剂，能抚平他所有的焦躁。
跟长辈们打了声招呼，叶俊深拿着手机，逃也似的躲回了自己二楼的房间。
房间还是他上高中时的样子，书桌上堆着半旧的复习资料，只是被褥都换了新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关上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靠在床头，迫不及待地给颜婉蓉拨去了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颜婉蓉那张温婉动人的脸蛋出现在屏幕里。
她似乎也刚洗漱完，穿着那件熟悉的藕荷色真丝睡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未施粉黛，在柔和的灯光下，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到家了？”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瞬间就将叶俊深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嗯，下午就到了。”叶俊深看着屏幕里的她，心头那股烦闷悄然散去，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家里怎么样？叔叔阿姨身体都好吧？”
“都挺好的，我妈给你准备了好多土特产，说等你来的时候让你带走。”
“鹅鹅鹅，那我可得准备个大点的行李箱了。”颜婉蓉被他逗笑，眼波流转，风情万种，“小年夜，家里吃什么好吃的了？”
“就那些家常菜，红烧肉，板栗鸡……”叶俊深一样样地报着菜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
“听着就流口水了，”颜婉蓉舔了舔润泽的唇，撒娇似的抱怨，“我爸妈出去了，一个人在家，就随便下了点面条吃。”
“等我回去，给你做大餐补回来。”叶俊深柔声哄着。
“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耍赖，不过就么那厨艺，算了吧，还是我自己做吧。”颜婉蓉笑意更深，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手机靠在枕头上，整个人侧躺下来，曲线毕露，“对了，你房间收拾了没？让我看看乱成什么样了。”
叶俊深笑着调转摄像头，让她看自己这间充满少年气的卧室。
“还行嘛，比我想象中整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