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聊天日常

她这句带着几分戏谑的安慰，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揉开了叶俊深心里那个拧紧的疙瘩。他那点无处安放的脆弱和焦虑，在她的温柔调侃面前，瞬间就显得有些小题大做。

他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声里还带着一丝自嘲。他把脸从她的肩窝里抬起来，在昏暗的车厢里，借着窗外流动的光，仔细地看着她的脸。

“颜姐，有你真真真真的好。”他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现在才知道啊？”颜婉蓉挑了挑眉，指腹在他脸上轻轻刮了一下，像是在责备他的后知后觉，“晚了，本姑娘已经上了你的贼船，想退货都来不及了。”

她故意做出一副懊恼的样子，那生动的表情，让叶俊深心里最后一丝阴霾也烟消云散。他知道，这个女人，永远有办法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那可不行。”他抓过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耍赖似的说，“上了我的船，就是我的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别想跑。”

“油嘴滑舌。”颜婉蓉嗔了他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她动了动身子，想从他怀里坐起来，“好了，快起来吧，后面车都按喇叭了。再不走，交警都要来贴罚单了。”

“怕什么。”叶俊深嘴上这么说，还是依言从她身上爬了起来，动作间，因为空间狭小，膝盖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的椅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吃痛地“嘶”了一声，颜婉蓉看着他那副龇牙咧嘴的狼狈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沉重压抑的气氛，被这一个小小的意外，彻底冲得一干二净。

“让你逞能。”她笑着，伸手帮他揉了揉膝盖。

叶俊深顺势抓住她的手，重新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再次平稳地行驶在路上，但车里的气氛，却和刚才截然不同了。

“其实，你那个问题，很好解决。”颜婉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重新靠回椅背，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醒和理智。

“哦？”叶俊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愿闻其详，颜老师请讲课。”

“你们招人呢，别把自己当成一个求贤若渴的招聘方。”颜婉蓉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你要把自己，当成一个手握着未来船票的船长。不是你去求他上船，而是你，在众多想要登船的乘客里，给了他一个面试的机会。”

“姿态要高？”

“不是高，是平等。”颜婉蓉纠正道，“他有他的技术和资历，但你有你的平台和愿景。你们是平等的合作关系，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因为能写出顶尖算法的人不止他一个，但能创造出‘星火’这样产品的团队，目前，只有你们。”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你得让他明白，错过了这艘船，他失去的，可能是一个亲手改变时代的机会。而你失去的，不过是一个优秀的船员，你总能找到下一个。”

叶俊深听着她的话，眼前豁然开朗。

他一直在想，自己该拿出什么筹码去吸引对方，是更高的薪水？更多的期权？却忘了，他们手里最大的筹码，就是“星火”本身。

“我明白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颜姐，你这脑子，不去当个战略顾问，真是屈才了。”

“那是自然。”颜婉蓉毫不谦虚地接受了他的夸奖，然后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慵懒的调侃，“不过，本顾问现在有点累了，需要船长大人提供一点特殊服务。”

“什么服务？”叶俊深立刻来了精神。

“回家，给我捏脚。”

“……遵命。”

回到家，叶俊深说到做到。

颜婉蓉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侧躺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姿态慵懒得像只波斯猫。叶俊深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脚边，手里拿着一瓶精油，小心翼翼地，帮她按摩着因为穿了一天高跟鞋而有些酸痛的脚踝。

他的手法算不上专业，但力道正好，按得很认真。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小巧玲珑的玉足，那份专注和温柔，让颜婉蓉心里暖洋洋的。

电视里放着一部无聊的肥皂剧，两人谁也没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对了，杨夏今天给我发消息了。”叶俊深一边帮她捏着脚心，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

颜婉蓉翻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哦？她说什么了？”

“她没去成秦岭，好像是在西安找了个青旅，住了下来。给我发了几张照片，羊肉泡馍，兵马俑什么的，说让你有空也去玩。”

“是吗？”颜婉蓉笑了笑，重新低下头看书，“替我谢谢她。不过我最近可没空，学校一堆事，公司也刚起步，哪有时间去旅游。”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语气也听不出任何波澜。

叶俊深却敏锐地感觉到，自己手里那只原本放松的脚，肌肉瞬间绷紧了一下。

他心里暗自好笑，嘴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说：“她说在西安待几天，就回京城了。还说，下次来阳城，要给你带肉夹馍吃。”

颜婉蓉“嗯”了一声，又翻过一页书。

“她还问我，我们公司招不招人，她有个朋友，是做市场营销的，想过来试试。”

“啪。”

颜婉蓉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她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弯腰去捡，长发从肩上滑落，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那个……你手劲太大了，捏得我有点疼。”她捡起书，随口找了个理由。

叶俊深看着她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的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强忍着笑，放轻了手上的力道。“是吗？那我轻点。”

沙发上的女人，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终于忍不住了，把书往旁边一扔，转过头来，那双漂亮的凤眸，带着几分恼意，瞪着他。

“叶俊深，你故意的吧？”

“我怎么了？”叶俊深一脸无辜。

“你明知道我……”她说到一半，又觉得这话没法说出口，只能气鼓鼓地看着他。

“你知道你在意，是不是？”叶俊深终于绷不住了，他笑着，凑过去，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放心吧，我的颜大醋坛子，我跟她说，公司暂时不缺人。”

“谁……谁是醋坛子了！”颜婉蓉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她想把脚抽回来，却被叶俊深紧紧抓着。

“你不是醋坛子，那刚才谁的书都拿不稳了？”叶俊深继续逗她。

“我那是手滑！”

“是是是，手滑。”叶俊深从善如流，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颜婉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破罐子破摔，伸出另一只脚，直接踹在了他的胸口上。“笑！还笑！让你笑！”

她那点力道，跟挠痒痒似的。叶俊深也不躲，任由她踹，一边笑，一边抓过她那只作乱的脚，两只脚丫都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投降。”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的错，不该拿别的女人来气你。我保证，以后除了你，别的女人在我眼里，都是白菜。”

“那杨夏呢？”颜婉蓉还是有点不甘心。

“她……”叶俊深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她顶多算棵长得比较好看的娃娃菜。”

“噗……”颜婉蓉被他这个奇葩的比喻给逗笑了。她白了他一眼，心里的那点小疙瘩，也彻底解开了。

她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在他心里的位置，无可替代。

闹了一阵，两人都有些累了。叶俊深帮她捏完脚，又去浴室打了盆热水，帮她仔仔细细地擦干净。

等他再回到客厅时，颜婉蓉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想把她抱回卧室。刚一弯腰，就看到茶几上，放着她刚才看的那本书。

书页正好翻开着，上面有一行字，被她用红笔，轻轻地划了出来。

“所谓爱，不是相互凝望，而是朝同一个方向，望去。”

叶俊深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睡颜安详的女人，心底最深处，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感动，彻底填满。

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无比珍视的吻。

“傻瓜。”

第二天，是周三。叶俊深难得有一整天的课，其中一堂，还是全校闻名的催眠神课——《企业管理与规划》。主讲的老教授头顶微秃，戴着一副老花镜，讲起课来慢条斯理，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能在三分钟内，精准地把一教室的未来精英，送入甜美的梦乡。

叶俊深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放空，看着窗外操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昨晚的温存和缠绵，让他此刻还有些精神不济，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慵懒的酸软。他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了那个置顶的聊天框。

【叶俊深】：颜老师，在干嘛？

他发完，又觉得这开场白太过平淡，配不上他们昨晚的热烈。于是，他点开表情包，找到了那个“拍一拍”的功能，对着颜婉蓉那张用他们合照当头像的图片，戳了一下。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行小字：你拍了拍“我的亲亲老婆”。

这是他偷偷给她改的备注。

他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起来，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

【颜姐】：在上课，少儿不宜，别闹。

后面还跟了一个“用小拳拳捶你胸口”的可爱表情包。

叶俊深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处理着文件，一边偷偷红着脸打下这行字的模样。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叶俊深】：我也在上课，太无聊了，教授讲得我快睡着了。

【颜姐】：不许睡，好好听课。你们这门课的学分很重要的。

【叶俊深】：那你陪我聊天，你陪我聊，我就不睡。

这话说得，像个撒娇耍赖的小孩。

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颜姐】：……聊什么？

【叶俊深】：玩个游戏吧，摇骰子，输的人回答一个问题，不许撒谎。

【颜姐】：幼稚。

嘴上说着幼稚，身体却很诚实。一个动态的骰子表情包，很快就发了过来。

六点。

叶俊深挑了挑眉，也跟着发了一个。

三点。

【颜姐】：你输了。说吧，你现在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裤？

这个问题，让叶俊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看了一眼周围正襟危坐，昏昏欲睡的同学，做贼似的把手机往下压了压。

这女人，学坏了。

【叶俊深】：黑色。

【颜姐】：我不信，拍张照片我看看。

【叶俊深】：……颜老师，请你自重，我还是个纯洁的男大学生。

【颜姐】：呵。

一个“呵”字，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叶俊深不服气，立刻又发了一个骰子过去。

五点。

颜婉蓉跟着发了一个。

一点。

风水轮流转，该他了。

叶俊深摩拳擦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叶俊深】：说，昨晚叫了几次？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过了足足一分钟，颜婉蓉才回过来一个字。

【颜姐】：滚。

后面还跟着一个菜刀的表情。

叶俊深看着那个气急败坏的“滚”字，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的同学被他惊动，投来一个“兄弟你没事吧”的关切眼神。

他连忙收敛笑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手机又震了。

【颜姐】：不玩了，没意思。

【叶俊深】：别啊，再来一局，最后一局。

说着，不等她拒绝，又是一个骰子发了过去。

这次，他摇了个一点。

他心里哀嚎一声，天要亡我。

【颜姐】：你输了。

【叶俊深】：行吧，你问。温柔点。

【颜姐】：我们家，谁是一家之主？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是个送命题。

说他自己，显得太大男子主义。

说她，又好像有点没面子。

叶俊深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叶俊深】：白天你是一家之主，晚上，我是一家之主。

这回答，堪称满分。既给了她面子，又暗示了自己在床上的主导地位。

【颜姐】：……算你识相。

【叶俊深】：那我是不是你老公？

【颜姐】：是是是，你是老公，我是你亲亲老婆，行了吧？快听课！再聊下去，你这学期就准备挂科吧！

她发来一个“敲木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