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格外高挑
这一夜，叶俊深睡得极不安稳。
身体里的那团火，没有因为深夜的寒意而熄灭，反而因为无处宣泄，在他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他像一张烙饼，在空旷的大床上翻来覆去，身侧属于颜婉蓉的位置，冰冷得像一块铁。被子里，枕头上，全是她残留的香气，那股清雅的兰花香，混合着她身体的温热气息，此刻却成了最磨人的酷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个房子的女主人，已经不在了。
他一遍遍地回想着昨晚视频里的画面，那件黑色的真丝睡裙，她泛红的脸颊，水汽氤氲的眼眸，还有那句带着羞恼的“流氓”。每一个细节，都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将他身体里的燥热，一波又一波地推向顶峰。
最终，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手机，点开了那个他偷偷录下的音频。
“老公……”
她沙哑的，带着哭腔和无限缠绵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突兀地响起。
叶俊深闭上眼，喉结滚动，呼吸变得粗重。
这一个月，要怎么熬？
……
第二天清晨，他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宿醉般的疲惫感包裹着全身，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一分钟，才迟钝地意识到，今天，是颜婉蓉离开的第一天。
他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想去抱身边的人，却只捞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巨大的失落感，像清晨的浓雾，瞬间将他淹没。
他下了床，赤着脚，走进浴室。洗漱台上，她的那支粉色牙刷，还和他的蓝色牙刷并排插在杯子里，像一对亲密依偎的伴侣。旁边，是她用了一半的洗面奶和那瓶他熟悉的，带着兰花香气的护肤水。
他拿起那瓶护肤水，拧开盖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熟悉的味道，让他心里又酸又胀。
洗漱完毕，他走进衣帽间，准备换衣服。拉开衣柜门的一瞬间，他的动作顿住了。
衣柜的左边，是他的地盘，清一色的黑白灰，T恤，卫衣，牛仔裤，胡乱地塞着。而右边，整整齐齐地挂着的，是她的世界。
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那是她平时最爱穿的，领口的设计很别致，总能恰到好处地露出她那截优美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一件酒红色的吊带长裙，质地是丝绒的，他记得那晚，她盘了发，露出了光洁的后背，裙摆随着她的走动，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惊艳了他。
还有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就随意地搭在旁边。他伸手拿起那件开衫，衣服上仿佛还带着她身体的温度和淡淡的香气。他把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用力地嗅着，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的人，重新拉回到自己身边。
“别这么猥琐。”
他低声骂了一句，把衣服重新挂好，然后胡乱地从自己那边抓了一件T恤和牛仔裤换上。
他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
他要把对她的思念，变成驱动自己前进的燃料。他要以一种更强大，更耀眼的姿态，站到她的面前。
“星火互娱”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高考前的自习室。
叶俊深昨天颁布的“997”铁血政令，让所有人都上紧了发条。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取代了往日的闲聊和玩笑，连马义青这个平时最爱耍宝的家伙，都一脸严肃地盯着电脑屏幕，下巴上甚至还冒出了一点来不及刮的胡茬。
叶俊深端着一杯咖啡，在办公室里踱步。他目光扫过每一个埋头苦干的员工，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柳思思身上。
柳思思正戴着耳机，专注地剪辑着一段视频。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一件淡黄色的格子衬衫，牛仔裤包裹着她纤细笔直的双腿，脚上一双干净的小白鞋。她扎着一个清爽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很安静，就像一株默默生长在角落里的含羞草，不争不抢，却自有一股让人心安的温柔力量。
叶俊深的目光又转向另一边，马义青正一边敲着代码，一边偷偷地用眼角余光往柳思思的方向瞟。那眼神，躲躲闪闪，像个做贼的小偷，想看又不敢看。
瞟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假装认真地盯着自己的屏幕，但不出三秒，又忍不住瞟了过去。
叶俊深看得直摇头。
这小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他放下咖啡杯，走到马义青身后，用手指敲了敲他的桌面。
“啊？”马义青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看到是叶俊深，才拍了拍胸口，压低了声音抱怨，“叶哥，你干嘛，人吓人吓死人啊。”
“跟我进来一下。”叶俊深没理会他的抱怨，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马义青心里咯噔一下，惴惴不安地跟了进去。
“叶哥，是我昨天的方案写得不好吗？还是用户拉新的数据出问题了？”他一进门，就跟连珠炮似的问。
叶俊深靠在老板椅上，转了半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说话。
马义青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都开始冒汗了。“叶哥，你倒是说话啊，我到底犯啥事了？你给个痛快话，我保证改，我这就回去改！”
“方案写得不错，数据也没问题。”叶俊深终于开了口。
“那……”
“我就是想问问你，”叶俊深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啊？看什么？”马义青一脸茫然。
“柳思思。”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了马义青的天灵盖上。他的脸，“刷”的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叶……叶哥，你胡说什么呢！我……我什么时候看她了！我那是……那是关心新同事！”他结结巴巴地辩解，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叶俊深。
“哦？关心新同事？”叶俊深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关心到人家今天换了双新鞋，扎头发的皮筋从粉色变成了蓝色，你都记得一清二楚？”
马义青彻底傻眼了。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简直蠢得没眼看。
“行了，别装了。”叶俊深懒得再逗他，往椅背上一靠，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马哥，咱俩是兄弟，我才跟你说这些。喜欢就去追，大大方方的。你现在这副样子，算怎么回事？暗恋？你以为你在演偶像剧啊？”
“我……我这不是怕……怕被拒绝了，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嘛。”马义青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事业刚起步，要钱没钱，要车没车，拿什么给人家幸福？”
“出息。”叶俊深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是没有，不代表你以后没有。‘星火’的股份，你手里握着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等公司上了市，你就是亿万富翁。再说了，思思是那种看重钱的女孩吗？”
马义青不说话了。
“我问你，你想不想追她？”叶俊深又问。
马义青犹豫了半天，最后，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用力地点了点头。
“想！”
“想就行。”叶俊深打了个响指，“我给你创造个机会。”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扔给马义青。“城西新开了一个创意园区，环境不错，里面还有不少艺术工作室和网红咖啡馆。你跟思思，今天下午去考察一下，看看适不适合我们下次搞团建。写一份详细的考察报告给我，附上照片，越详细越好。”
马义青捧着那个文件夹，感觉有千斤重。他看着叶俊深，嘴唇动了动，眼里满是感激。“叶哥……”
“别废话，这是公司任务，办砸了，我唯你是问。”叶俊深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去吧，好好表现。记住，大胆一点，自信一点，你现在是马副总，不是那个在宿舍里抠脚的屌丝了。”
马义青重重地点了点头，挺直了胸膛，转身走了出去。那背影，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叶俊深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帮不开窍的兄弟，还得他这个当哥的，亲自下场助攻。
也不知道，他家那位颜老师，在苏州那边，有没有不长眼的家伙，敢凑到她身边去。
一想到这个，他心里又开始隐隐地冒酸水了。
马义青拿着那份“尚方宝剑”，在自己的工位上，坐立难安地磨蹭了足足半个小时。
他一会儿整理一下衣领，一会儿又对着电脑黑掉的屏幕，理了理自己那被发胶固定得根根竖起的头发。他甚至还偷偷地，用纸巾擦了擦自己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旁边新来的实习生，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都忍不住偷偷发笑。
“马副总，您这是要去相亲吗？”一个胆子大的学弟，开玩笑地问。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懂什么。”马义青老脸一红，挥手赶人，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更引来一片哄笑。
叶俊深坐在办公室里，隔着玻璃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无奈地扶额，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操心过。
他拿出手机，给马义青发了条微信。
【叶俊深】：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你要是搞不定，我就让王机长去。
这条消息，像一剂猛药，瞬间点燃了马义青的求生欲。他一看到“王机长”三个字，立刻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开玩笑，让那个木头疙瘩去，这事还能有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柳思思的工位旁。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又有磁性，“柳思思同学。”
柳思思正戴着耳机，听到声音，摘下一只耳机，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询问。“怎么啦，有事吗？”
她一开口，马义青准备好的一肚子腹稿，瞬间忘得一干二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支支吾吾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那个……下午，你有空吗？”
这问的，叫什么话！
马义青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柳思思愣了一下，随即，那白皙的脸颊上，也飞起一抹可疑的红晕。她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应该……有吧。”
“是公司任务！”马义青像是怕她误会，急忙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去，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叶总安排的，让我们去城西的创意园，做个考察，写份报告。”
他这副急于撇清的样子，让柳思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她还是很快接过了文件夹，点了点头。“哦，好的。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现在就行。”
“嗯，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下东西。”
看着柳思思开始收拾桌面，马义青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偷偷地，给叶俊深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挺着胸膛，先一步走出了办公室。
叶俊深在里面，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办公楼，马义青主动跑去停车场，把他那辆刚提不久的大众帕萨特开了出来。
他殷勤地帮柳思思拉开车门，动作间，因为紧张，手指还碰到了柳思思的手背。那柔软细腻的触感，像一道电流，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柳思思的脸更红了，她飞快地坐进车里，不敢看他。
车子驶上马路，车厢里的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马义青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连音乐都忘了开。
还是柳思思，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创意园，远吗？”
“不……不远，开车大概四十分钟。”马义青的回答，像个机器人。
“哦。”
然后，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马义青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脑子里飞快地回想着叶俊深教他的那些“泡妞秘籍”。
“要主动找话题，聊她感兴趣的东西。”
“要适当的幽默，展现自己的魅力。”
“要不经意地，展示自己的优点。”
他搜肠刮肚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自认为绝佳的话题。
“思思，你……你喜欢看火影忍者吗？”
柳思思：“……”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柳思思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努力地憋着笑。她想，这个马同学，好像……还挺可爱的。
……
下午的时光，就在这种尴尬又带着点微妙甜意的气氛中，慢慢流逝。
叶俊深一个人待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便开始觉得百无聊赖。
他拿出手机，点开颜婉蓉的朋友圈，像个痴汉一样，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她的朋友圈很简单，大部分都是转发的学校通知和一些学术文章，偶尔有几张风景照，还是去年他们一起去旅游时拍的。
最近的一条，是三天前发的。
是“星火”拿到风云资本投资的新闻稿，她只配了两个字：加油。
叶俊深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又被填得满满的。
他关掉朋友圈，点开和她的聊天框，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她那句熟悉的，带着羞恼的斥责，和她随后发来的她那张令他彻底沦陷的自拍。
他犹豫了一下，给她发了条消息。
【叶俊深】：老婆，在干嘛？想你了。
消息发出去，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应。
他心里有些失落，猜想她可能是在上课，或者是在忙别的事情。
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操场上挥洒汗水的学生，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思念一个人，是这么磨人的一件事。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叮”的一声，响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过去，拿起手机。
是颜婉蓉的回信。
【颜姐】：刚上培训课。我也想你。
短短几个字，却让叶俊深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颜姐】：给你看个好东西。
紧接着，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上，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标题是《关于举办“长三角高校青年教师教学创新大赛”的通知》。
叶俊深愣了一下，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叶俊深】：？
【颜姐】：笨蛋，看重点。
她又发来一张照片，这次，她用红笔，圈出了文件里的一个名字。
主持人：颜婉蓉。
叶俊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比赛，这是长三角地区高校圈里，含金量最高的教学类比赛之一，能在这种级别的比赛里担任主持人，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认可。
【叶俊深】：卧槽！老婆你牛逼啊！
他激动得，连脏话都飙了出来。
【颜姐】：[得意.jpg]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我们培训班的带队教授推荐的，说我形象气质佳，普通话标准。
【叶俊深】：何止是佳，简直是绝了好吗！你一上台，还有谁会看那些选手啊，光看你就够了。
他毫不吝啬地吹着彩虹屁。
【颜姐】：油嘴滑舌。对了，今天晚上，我们培训班要和大赛组委会一起吃饭，我可能要晚点才能回酒店。
看到这句，叶俊深心里那股刚升起的喜悦，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叶俊深】：又是饭局？
【颜姐】：没办法，推不掉的。都是些领导和前辈，我不去不合适。
【叶俊深】：好吧。那你少喝点酒。
【颜姐】：知道啦，管家公。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叶俊深的心里，还是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
晚上，他一个人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
没有热腾腾的饭菜，没有那句温柔的“你回来啦”。
他随便泡了碗面，对着电脑，处理着公司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时钟，很快就指向了十点。
他给颜婉蓉发的消息，依然没有回复。
他心里那股烦躁的情绪，越来越重。
他忍不住，点开了她的微信步数。
一万两千步。
她今天，走了这么多路？是去哪了？
他又点开了那个他早就悄悄关注了的，苏州大学的官方公众号，想看看有没有关于这次培训的新闻。
翻了半天，终于在一条不起眼的推送里，看到了一张合照。
照片里，一群穿着正装的男男女女，站在一个挂着“欢迎各位专家莅临指导”横幅的会议室前。
他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颜婉蓉。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V领衬衫，外面是一件黑色的女士西装，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她化了淡妆，一抹鲜艳的红唇，让她在人群中，格外出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