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婷婷姐好久不见
拥抱的力道大得惊人。
叶俊深的双臂像是两道铁箍,死死地勒在颜婉蓉的腰上,下巴重重地磕在她的肩窝里,呼吸灼热,喷洒在那块敏感的皮肤上。
他没说话。
也不动。
就这么僵持着。
玄关处的感应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颜婉蓉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肋骨隐隐作痛,但她没推开他。她能感觉到这个大男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名为“不舍”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把这小小的空间填满。
过了许久。
颜婉蓉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宽阔的后背。
“好了。”
她轻声说。
叶俊深没反应,反而把人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叶俊深。”
颜婉蓉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掌顺着他的脊背往上,摸到他后脑勺上那层短短的硬茬,安抚性地揉了两下。
“松手。再不走真赶不上了。”
叶俊深这才动了动。
他从她颈窝里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爽。眉心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活像是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
颜婉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食指,在那挺翘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指尖微凉。
叶俊深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外面冷。”颜婉蓉收回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你穿这么少,别送了。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不行。”
叶俊深一口回绝。
他松开颜婉蓉,转身从衣架上扯下那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胡乱地套在身上,拉链都懒得拉,直接抓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
“我送你。”
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颜婉蓉还要再说什么,叶俊深已经弯腰提起了她的行李箱。二十八寸的大箱子,在他手里轻得像个玩具。
“走吧。”
他推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清晨的楼道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颜婉蓉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
早高峰还没完全开始。
路上的车不算多,但雾气很重。
白茫茫的一片,笼罩着这座还在沉睡中的城市。
车厢里开着暖气,温度很高,与窗外的寒冷形成了两个世界。
叶俊深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捉住颜婉蓉放在膝盖上的左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干燥,温暖。
颜婉蓉挣了一下。
“专心开车。”
“我很专心。”叶俊深目视前方,手指却在她掌心里不安分地捏着,“这条路我闭着眼都能开。”
“闭嘴。”
颜婉蓉瞪了他一眼,却没再把手抽回来。
车载音响里流淌出一首老歌。
莫文蔚的《阴天》。
慵懒的声线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
“阴天,在不开灯的房间……”
叶俊深听得心烦,伸手切了歌。
下一首是陈奕迅的《十年》。
更烦了。
他索性关了音响。
车厢里陷入一片安静,只剩下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还有暖风机运作的轻微嗡鸣。
颜婉蓉侧过头看着窗外。
街景飞速倒退。
路边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冒着白色的热气。穿着环卫服的工人在清扫落叶。公交站台上站着几个缩着脖子等车的上班族。
这就是这座城市最真实的样子。
平凡,忙碌,充满烟火气。
而她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回到那个只有冷冰冰的数据和无休止的会议的苏州。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
“到了那边记得吃饭。”
叶俊深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
“别总熬夜。文件写不完就放放,天塌不下来。”
“知道。”
“还有……”叶俊深顿了顿,拇指在她手背上用力摩挲了一下,“离那些男的远点。特别是那个什么副院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颜婉蓉被他逗笑了。
“人家那是学术交流。”
“交流个屁。”叶俊深冷哼一声,“我看他就是图谋不轨。”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什么?”叶俊深转头看了她一眼,“跟我一样有眼光?还是跟我一样想睡你?”
“叶俊深!”
颜婉蓉在他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叶俊深把她的手拉到嘴边,在那根修长的手指上咬了一口,“我这是在宣示主权。”
车子驶入高铁站的地下落客区。
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
只有头顶昏黄的灯管散发着惨淡的光。
叶俊深找了个靠柱子的位置停下。
熄火。
但他没开车门锁。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到了。”
颜婉蓉解开安全带,刚要去推门,手腕就被抓住了。
一股大力袭来。
她整个人被拽向驾驶座。
叶俊深倾身压过来,那张俊脸在眼前极速放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封住了。
这是一个充满了掠夺意味的吻。
不似昨晚的温柔,也不似平日的调情。它带着一股子狠劲,像是要把这二十多天的思念提前透支,又像是要把自己的气息深深地烙印在她的灵魂里。
叶俊深的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他在她口中攻城略地,扫荡着每一个角落。
颜婉蓉被迫仰着头,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侵袭。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口,抓皱了他的衬衫。
呼吸变得急促。
空气变得稀薄。
车厢里的温度直线上升。
叶俊深的手也不老实,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游走,隔着厚厚的大衣,用力地揉捏着。
“唔……”
颜婉蓉发出一声含糊的抗议。
这里是公共场合。
虽然是在车里,但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叶俊深根本不理会。
他把她压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吻得更深,更重。牙齿磕碰在一起,甚至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他咬破了她的嘴唇。
或者是她咬破了他的。
分不清了。
时间仿佛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凝固。
直到颜婉蓉觉得自己快要缺氧而死,叶俊深才终于松开她。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剧烈地喘息。
叶俊深的胸膛起伏着,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像是烧着一把火,亮得吓人。
颜婉蓉也好不到哪去。
脸颊绯红,头发凌乱,嘴唇红肿得厉害,上面还沾着晶莹的水光。
“你属狗的啊?”
她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刺痛的嘴唇,没好气地骂道。
“嗯。”
叶俊深承认得很痛快。
他伸出拇指,重重地擦过她湿润的唇瓣,把那抹艳色晕染开来。
“记住这个感觉。”
他哑着嗓子说,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粗粝得有些性感。
“到了苏州,要是敢忘了我,我就杀过去,当着你们老师的面再亲一次。”
“疯子。”
颜婉蓉白了他一眼,从包里翻出气垫和口红,对着遮阳板上的镜子开始补妆。
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若桃花的女人,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哪里像是去出差的老师?
分明就是个刚跟情郎私会完的小媳妇。
“走了。”
补好妆,颜婉蓉收起东西,推开车门。
冷空气瞬间灌进来,冲散了车厢里那股甜腻暧昧的味道。
叶俊深没下车。
他就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下车,看着她从后备箱里拿出那个巨大的行李箱。
颜婉蓉站在车窗外,弯下腰,隔着玻璃对他挥了挥手。
“回去慢点开。”
叶俊深降下车窗。
“到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
颜婉蓉直起身子,拉起拉杆,转身朝进站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那声音越来越远。
那个纤细的身影也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自动扶梯的拐角处。
叶俊深收回视线。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车厢里空荡荡的。
副驾驶的位置上还残留着她坐过的痕迹,空气里漂浮着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那是她的味道。
叶俊深闭上眼,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心里那个大洞,似乎被这残留的气息填补了一点点,但很快又被更大的空虚所占据。
操。
这才刚走。
他就已经开始想她了。
重新发动车子。
挂挡。
松刹车。
白色的奥迪缓缓倒出停车位。
奥迪车汇入主路的车流。
叶俊深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去摸副驾驶的位置。
摸了个空。
只有真皮座椅微凉的触感。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顺着指尖一路窜到心口,堵得慌。
车载香氛还在散发着淡淡的茉莉味,那是颜婉蓉喜欢的味道。这味道现在成了某种慢性毒药,每吸一口,脑子里就全是那个女人刚才在进站口挥手的样子。
这才走了不到二十分钟。
没出息。
叶俊深骂了自己一句,伸手把遮阳板狠狠推上去,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关在外面。
前面是个红绿灯。
红灯亮得刺眼。
车子缓缓停下。
叶俊深降下半扇车窗,想透透气。
早高峰的尾巴依旧嘈杂,电动车的喇叭声、行人的交谈声、还有不远处早点摊叫卖豆浆油条的声音,一股脑地涌进来。
这才是阳城。
吵闹,拥挤,充满烟火气。
和颜婉蓉那种精致到头发丝的生活格格不入。
他正要关窗,余光却在路边的公交站台上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件极其扎眼的红色呢子大衣,脚边堆着两三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正费劲地把其中一个提起来。
大概是东西太沉,她身形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
“操!”
那人骂了一句,把袋子往地上一摔,抬脚就在袋子上踢了一下。
这暴脾气。
这身段。
除了婷婷姐还能有谁。
叶俊深愣了一下,随即按响了喇叭。
“滴——”
那人没理,正掏出手机准备叫车。
“滴滴滴——”
叶俊深又按了几下,这次节奏急促。
婷婷姐猛地转过身,一脸的不耐烦,张嘴就要开骂。
叶俊深把车窗全降下来,探出头,冲她吹了声口哨。
“美女,拼车吗?”
婷婷姐骂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她盯着那辆白色的奥迪,又看了看驾驶座上那个一脸欠揍的男人,愣了两秒,随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踩着鞋就冲了过来。
“叶俊深?”
她扒着车窗,上下打量着他,又往车里瞄了一圈。
“颜颜呢?”
“刚送走。”
叶俊深下巴朝后备箱扬了扬,“上车,送你。”
婷婷姐也不客气,转身去提那几个蛇皮袋。
叶俊深推门下车。
“我来。”
他走过去,单手拎起最沉的那个袋子。入手极沉,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石头。
“什么东西这么重?”
“土特产。”婷婷姐拎着另外两个轻点的,跟在他身后,“我妈非让我带的,说是自家种的红薯和腌的腊肉,我不带她就跟我急。”
后备箱盖“砰”的一声合上。
婷婷姐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呼——”
她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毫无形象地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揉着脚踝。
“累死老娘了。这破火车,晃得我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叶俊深发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怎么不打车?”
“打车?”婷婷姐翻了个白眼,“从县城打车到这儿?两百多块钱呢!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说着,她伸手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还是颜颜这车坐着舒服。”
她拍了拍身下的真皮座椅,又凑到出风口闻了闻。
“啧啧啧。”
婷婷姐忽然转过头,一脸戏谑地盯着叶俊深。
“全是恋爱的酸臭味。”
叶俊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接话。
“怎么?魂儿被带走了?”
婷婷姐显然没打算放过他,身子前倾,凑近了些。
“看你这副死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嘴巴撇得能挂油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失恋呢。”
“没失恋。”
叶俊深目视前方,语气硬邦邦的。
“就是有点不习惯。”
“哟哟哟,不习惯。”婷婷姐阴阳怪气地学着他的语调,“才分开几分钟啊就不习惯了?以前没她在的时候,你不也活得好好的?”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叶俊深被她问烦了,侧头瞥了她一眼。
“婷婷姐,你能不能安静会儿?”
“不能。”
婷婷姐回答得理直气壮。
她从包里摸出一把瓜子,直接磕了起来。
“咔嚓”一声脆响。
瓜子皮被她准确地吐进手里的纸巾里。
“我这是在帮你脱敏。”婷婷姐一边磕一边说,“省得你一个人开车胡思乱想,万一想不开把车开沟里去,颜颜回来不得找我拼命?”
叶俊深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次回老家干嘛去了?”他岔开话题。
“相亲呗。”
婷婷姐吐出一口瓜子皮,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妈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非要给我介绍对象。什么隔壁村的养猪大户,镇上的中学老师……我真是服了。”
“结果呢?”
“结果?”婷婷姐冷笑一声,“老娘把桌子掀了。”
叶俊深挑了挑眉。
这确实是婷婷姐能干出来的事。
“那男的一上来就问我一个月挣多少,能不能给他买辆车,还说以后结了婚让我把店盘出去,回家给他生儿子。”婷婷姐越说越气,手里的瓜子壳被捏得粉碎,“我当时就火了,一杯热茶泼他脸上,让他回家照照镜子。”
“泼得好。”叶俊深评价道。
“是吧?”婷婷姐像是找到了知音,拍了下大腿,“这种普信男就该治治。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香饽饽呢。”
车厢里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离愁别绪,被婷婷姐这么一搅和,散去了大半。
“去哪?”叶俊深问。
“店里。”
婷婷姐把手里的纸巾团成一团,塞进车门储物格的垃圾袋里。
“好几天没开门了,再不开门,老顾客都以为我倒闭了。”
车子拐了个弯,驶向市区那条熟悉的街道。
奥迪车稳稳停在咖啡馆门口。
卷帘门紧闭,上面贴着那张手写的“暂停营业”A4纸,边角已经翘了起来,落了一层灰。
叶俊深熄火,解开安全带。
“到了。”
婷婷姐没动,依旧窝在副驾驶里,两条腿搭在中控台上,毫无形象地晃荡着。
“不想动。”她哀嚎一声,“要是能直接瞬移到床上就好了。”
叶俊深没理她,推门下车,绕到后备箱拿那几个死沉的蛇皮袋。
这女人在车上跟他吹了一路的牛,说自己当年一个人在火车站扛着两个大包健步如飞,现在连个车门都懒得推。
“哎哎哎!轻点放!”
婷婷姐终于下了车,光着脚踩在柏油马路上,手里提着双高跟鞋,指手画脚。
“那袋子里有我妈给带的土鸡蛋,碎一个我跟你没完。”
叶俊深把袋子放在台阶上,又去搬另外两个。
“你先把门开了。”
婷婷姐把高跟鞋往旁边一扔,从包里摸出一串钥匙,哗啦啦地找。
卷帘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升起。
一股陈旧的空气混着咖啡豆受潮后的酸味扑面而来。
“咳咳咳——”
婷婷姐挥手扇着面前的灰尘,一脸嫌弃。
“几天不在,这就成盘丝洞了。”
她按亮开关。
店里的灯光依次亮起,暖黄色的光晕洒在蒙尘的桌椅上,显出几分萧条。
叶俊深把三个蛇皮袋搬进吧台后面,累出了一身薄汗。
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谢了啊,弟弟。”
婷婷姐把大衣往沙发上一扔,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
“喝点什么?姐请你。”
“水就行。”
叶俊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婷婷姐在吧台里忙活。
她熟练地检查咖啡机,清洗器具,动作麻利,和刚才那个瘫在车上的懒女人判若两人。
水烧开了。
婷婷姐给他倒了杯温水,自己冲了杯挂耳,浓郁的苦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端着杯子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店里的暖气还没完全热起来,空气里带着股若有若无的凉意。
叶俊深捧着那个陶瓷杯,手心贴着杯壁,汲取着那点微薄的热度。
杯子里的水冒着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看着窗外。
街道上没什么人,偶尔几辆车呼啸而过,卷起路边的落叶。
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又来了。
不仅仅是这间店,更是心里的某个位置。
明明才分开不到一个小时,他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以前没遇到颜婉蓉的时候,日子也是这么过的。
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泡图书馆。
那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还挺享受那种独来独往的清净。
可现在不行了。
就像是尝过了蜂蜜的熊,再让他去啃干巴巴的树皮,怎么都咽不下去。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它能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生活的每一个缝隙,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拔不出来了。
“发什么呆呢?”
婷婷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手里端着那杯刚冲好的挂耳,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泡沫,抿了一小口。
“没什么。”
叶俊深回过神,低头喝了口水。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驱散了一点心里的寒意。
“想颜颜了?”
婷婷姐放下杯子,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盯着他,像是能把他看穿。
叶俊深没否认。
他在婷婷姐面前,也没什么好装的。
这女人精得跟鬼一样,早就把他那点小心思摸透了。
“姐。”
叶俊深放下杯子,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拇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
“我觉得我特没出息。”
“嗯?”
婷婷姐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她才刚走,我就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叶俊深苦笑了一下,声音有些低。
“以前我觉得自己挺独立的,怎么现在……就跟个没断奶的小孩似的,离了大人就活不了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满心都是自我厌弃。
一个大男人,为了点儿女情长,搞得失魂落魄的,确实挺丢人。
“噗——”
婷婷姐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她连忙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抹雪白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你笑什么?”
叶俊深被她笑得有些恼火,脸颊微微发热。
“笑你傻啊。”
婷婷姐好不容易止住笑,把手里的纸巾团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
她身子前倾,两条胳膊撑在桌子上,凑近了些。
“弟弟,你也不看看那是谁。”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叶俊深面前晃了晃。
“那是颜婉蓉啊!是我们师大的‘颜牡丹’!”
婷婷姐脸上的表情变得夸张起来,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认真。
“要身材有身材,那腰,那腿,那胸……啧啧啧。”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出一条S型的曲线。
“要脸蛋有脸蛋,皮肤白得跟牛奶似的,稍微掐一下都能出水。”
叶俊深听得脸红心跳,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那张穿着粉色睡裙的照片。
确实……很要命。
“我要是个男的。”
婷婷姐拍了拍桌子,语气豪迈得像个土匪。
“我也天天想赖在她床上,把头埋在她胸口里不出来,谁拉我跟谁急!”
叶俊深:“……”
这话太糙了。
但也太真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