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升职
周一的夜晚,城市被霓虹灯染成暧昧的橘红色。
叶俊深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就被颜婉蓉按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瓶醒好的红酒,两只高脚杯,还有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伊比利亚火腿。
颜婉蓉今天心情似乎好得过分。她穿着那件酒红色的丝绸睡袍,腰带系得松垮,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口,手里晃着酒杯,赤脚踩在地毯上,整个人像是一只慵懒又得意的波斯猫。
“喝。”她把酒杯递到叶俊深嘴边,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
叶俊深顺着她的手抿了一口,丹宁的涩味在舌尖炸开,随即是回甘。“颜姐,今儿这是怎么了?捡钱了?”
“俗。”颜婉蓉白了他一眼,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几滴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流过修长的脖颈,没入睡袍深处。她随手抹了一下,把空杯子顿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叶俊深,站好了,听封。”
叶俊深乐了,配合地直起身子,双手抱拳:“嗻,老佛爷您吩咐。”
颜婉蓉被他这副狗腿样逗笑,伸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随即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那张平日里严肃的脸,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当当当当——”她自己配着音效,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你老婆我,升职了。”
叶俊深挑眉:“行政那边?”
“不仅是行政。”颜婉蓉凑近了些,酒气混着她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扑面而来,那双杏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院里的行政管理组长定下来了,但这只是开胃菜。最重要的是,职称评定结果公示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几年的憋屈都吐出来:“从今天起,请叫我颜副教授。”
空气静了几秒。
叶俊深看着她。他知道这个“副教授”对颜婉蓉意味着什么。在那个论资排辈、勾心斗角的学术圈子里,她一个不依靠其他的女人,硬是靠着那一堆硬核的能力和项目,从讲师熬到现在,中间受了多少苦,熬了多少个通宵,只有她自己知道。
此刻的颜婉蓉,脸上带着两坨醉酒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像个拿着满分试卷等待夸奖的小女孩。
“怎么?傻了?”颜婉蓉见他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替我高兴?”
叶俊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颜婉蓉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怀里。叶俊深顺势搂住她的腰,让她跨坐在自己大腿上。
“高兴。”叶俊深的声音有些哑,手掌贴着她温热的后腰摩挲,“我这是在想,以后是不是得改口叫颜教授了?这含金量,啧啧,我这算是傍上富婆了吧?”
“少贫嘴。”颜婉蓉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以后在学校老实点,落我手里,没商量。”
“那不能。”叶俊深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我可是颜教授的家属,走后门总行吧?”
“想得美。”颜婉蓉笑着躲开他的吻,但身子却软软地靠在他身上,没半分力气,“你是不知道……”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里的那些破事,平日里这些话她没处说,也不能说。但在叶俊深面前,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铠甲。
叶俊深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插两句嘴,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她的头发。
“颜姐。”
“嗯?”
“恭喜你。”叶俊深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真的,特别棒。”
颜婉蓉愣了一下,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掩饰般地低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那为了庆祝颜大领导双喜临门……是不是得有点实际表示?”
她媚眼如丝地瞪了他一眼:“刚才那瓶酒不是表示?”
“那哪够。”叶俊深翻身将她压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要吃肉。”
颜婉蓉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送上红唇:“准了。”
窗外的月色正好,屋内的春光更甚。这一夜,颜姐的庆祝方式,格外激烈。
……
周五,天阴沉沉的,空气里憋着雨。
师大文科楼的阶梯教室里,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两百多号人挤在一个屋子里,只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这是全校通识课《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期中考试现场。
叶俊深坐在靠窗的位置,单手转着笔,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那棵快秃了的梧桐树。
这种考试对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昨晚随便翻了翻柳思思那是画满重点的笔记,那些什么“物质决定意识”、“剩余价值理论”就像刻在脑子里一样。卷子发下来不到四十分钟,他已经填满了,字迹龙飞凤舞,看着挺唬人。
反观旁边的王机长,正抓耳挠腮,那副厚底眼镜都要滑到鼻尖上了。他一会儿咬笔头,一会儿推眼镜,额头上全是汗。马义青坐在前排,更是绝望,已经在用橡皮做骰子抓阄了。
叶俊深叹了口气,把笔一扔,身子往后一靠。
不能提前交卷,这是硬规定。
就在他准备趴桌子上补个觉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极有节奏的脚步声。
“哒、哒、哒……”
那是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笃定,每一步的间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这声音穿透力极强,在安静的考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教室里的骚动瞬间小了下去。
前门被推开。
一股冷风卷着淡淡的无花果香气钻了进来。
颜婉蓉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穿那种死板的职业套装,也没穿那天在动物园的休闲装。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里面是白色的丝绸衬衫,领口系着飘带。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铅笔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脚上踩着一双七厘米的黑色红底高跟鞋。
她那张精致的脸完全露了出来,妆容冷艳,红唇夺目。脖子上挂着蓝色的监考证,随着走动在胸前轻轻晃荡。
原本昏昏欲睡的考场瞬间精神了不少,尤其是后排那几个男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巡考。”颜婉蓉走到讲台前,跟监考的那个老教授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清冷得像是冰珠子落地。
老教授站起来:“颜老师。”
“您忙,我正好路过,来看看。”颜婉蓉目光如炬,视线在阶梯教室里扫了一圈。
那眼神太有压迫感,刚才还在搞小动作的几个学生立马缩回了脖子,把小抄塞进袖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叶俊深看着讲台上的女人,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这就是颜婉蓉的另一面。在床上她是媚骨天成的妖精,在家里她是慵懒随性的御姐,而在这里,她是手握生杀大权的颜副教授。
这种反差,真他妈带劲。
颜婉蓉的视线在人群中巡视,像是在寻找猎物的鹰。终于,她的目光定格在靠窗的角落。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颜婉蓉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她抿了抿嘴,似乎是在忍笑,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只有叶俊深能读懂的娇嗔。
然后,她踩着高跟鞋,径直走了下来。
“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
考场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王机长吓得笔都掉了,以为自己作弊被抓了现行,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
颜婉蓉目不斜视,直接略过王机长,走到了叶俊深那一排。
她背着手,在过道里慢慢踱步。路过叶俊深身边时,她停了下来。
那股熟悉的香味瞬间将叶俊深包围。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叶俊深的卷子。写得满满当当,字迹虽然潦草,但逻辑清晰。
她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叶俊深抬头看她,一脸无辜,手里的笔却不安分地转了两圈。
颜婉蓉没理他,继续往前走,绕过一圈后,又鬼使神差地绕了回来。
她就像是一只巡视领地的女王,而叶俊深就是她领地里最不听话的那只臣民。她在叶俊深身边绕来绕去,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下敲在他心上。
前面的马义青回头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颜老师这是干嘛呢?怎么跟个卫星似的围着叶哥转?难道叶哥犯事了?
叶俊深被她转得心痒痒。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在他面前晃,故意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看他,故意让他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却不能碰。
行,颜教授,玩这套是吧。
叶俊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把卷子往旁边推了推,露出下面垫着的一张草稿纸。
草稿纸上一片空白,只有几个无聊时画的圈。
叶俊深握着笔,眼角余光瞥见颜婉蓉正背对着他,站在过道另一侧,假装看后排女生的答题卡。但她的身体重心微微向后倾,显然注意力还在他这边。
他提笔,在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先是两条流畅的曲线,勾勒出腰肢的轮廓。接着是两道弧线,那是臀部的形状。
寥寥几笔,一个女人的背影跃然纸上。
但他没停。
他在那背影的背部,画了两根细细的绳子。绳子在后颈处打了个结,顺着脊椎沟垂下来。然后在腰窝处,又是两根绳子,连着一块极小的布料。
比基尼。
还是那种布料极省、只要一解开绳子就会全部滑落的款式。
他在旁边写了两个小字:【这件?】
写完,他故意咳嗽了一声,把草稿纸往过道那边挪了挪,正好在颜婉蓉转身就能看到的位置。
颜婉蓉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她原本是想再给这家伙施加点压力,让他知道考场如战场的严肃性。结果视线刚一落下,就定住了。
那张草稿纸上的画,线条虽然简单,但那神韵……那腰身比例,分明就是照着她画的!
还有那两根细得仿佛一扯就断的绳子……
颜婉蓉的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天在游泳馆门口,这混蛋在她耳边说的那些浑话。
“只有两根带子的……”
轰的一下,血气上涌。
即使是久经沙场的颜姐,此刻耳根也红了个透。她下意识地抬头瞪向叶俊深。
叶俊深正单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挑衅和戏谑。那表情分明在说:颜姐,敢不敢穿?
颜婉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羞恼。这里是考场,几百双眼睛盯着,她不能失态。
她蹙起眉,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射出一道凌厉的光。她大步走过去,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叶俊深的桌面上用力叩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大,但在叶俊深听来却是警告意味十足。
“这位同学。”颜婉蓉压低声音,语气冷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草稿纸是用来演算的,不是用来乱涂乱画的。”
叶俊深一脸无辜:“老师,这是我对人体力学的思考,属于唯物主义范畴。”
“……”
颜婉蓉差点被气笑了。人体力学?唯物主义?亏他扯得出来!
就在这时,前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大概是太紧张,想要从袖子里掏小抄,结果动作太大,一张折成豆腐块的纸条“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在安静的考场里,这声音简直震耳欲聋。
那男生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就要弯腰去捡。
颜婉蓉眼神一凛,刚才面对叶俊深时的那点旖旎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威严。
“别动。”
她厉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她转身,几步走到那个男生面前。高跟鞋的声音急促而有力,像是一连串的鼓点。
那男生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颜婉蓉弯腰,两根手指夹起地上的纸条,慢慢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写的正是马原的重点。
“这就是你的唯物主义?”颜婉蓉冷冷地看着那个男生,把纸条拍在桌子上,“带上你的东西,出去。”
男生都要哭了:“老师,我……”
“出去。”颜婉蓉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指了指门口,“再不出去,这门课,你明年重修。”
考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颜婉蓉这表面温柔,但却雷厉风行的手段震住了。
处理完作弊的学生,颜婉蓉身上的气场更冷了。她环视四周,冷声道:“还有谁想试试?”
没人敢吱声。
颜婉蓉转过身,重新走回叶俊深这一排。
经过刚才这一出,她似乎找回了那个铁面无私的自己。她走到叶俊深桌前,没再跟他废话,直接伸手,一把抽走了那张画着“比基尼”的草稿纸。
动作快准狠。
叶俊深一愣:“老师,这……”
“没收。”颜婉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看都没看他一眼,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了风衣口袋里。
但在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叶俊深分明看到,她的嘴角极其隐蔽地往上扬了一下。
那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信号。
叶俊深看着她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桌面,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没收了?
这是要回去“批判性”地研究一下,还是……照着买?
他忽然对下周的游泳计划,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颜婉蓉走到教室后门,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那个混蛋正冲她眨眼。
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团,指尖有些发烫。
死样。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推门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室的余香和那群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学生。
……
周六下午两点。
城郊的悦榕庄酒店隐在半山腰,四周全是竹林,清静得很。
叶俊深把奥迪停在专属车位上,熄火,拔钥匙。
副驾驶上的颜婉蓉没动。她戴着墨镜,手里捏着那个爱马仕的铂金包,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到了。”叶俊深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她。
颜婉蓉透过墨镜看着窗外那栋独栋别墅,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叶俊深。
“叶俊深。”
“在。”
“你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
这地方离市区四十多公里,主打的就是私密性。每栋别墅都带独立的恒温泳池,四周有高墙和绿植遮挡,别说人,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这种地方,显然不是为了单纯游泳来的。
“颜教授这就冤枉人了。”叶俊深下车,绕过来帮她拉开车门,手掌挡在车顶框上,“上次是谁说要去私密性好的地方?我这是严格执行领导指示。”
颜婉蓉没接话,踩着高跟鞋下了车。
初夏的山里空气凉爽,带着竹叶的清香。
办理入住很顺利。
叶俊深没用身份证,直接刷的会员卡。前台的小姑娘显然受过专业训练,全程目不斜视,递房卡的时候双手奉上,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进了房间。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外面的私人泳池。池水碧蓝,水面上飘着几片落叶。
颜婉蓉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拖鞋,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她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
这一周为了行政组长的事,她跟院里那帮老头子斗智斗勇,脑细胞死了不少。只有到了这会儿,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下来。
叶俊深把行李箱推到一边,从冰箱里拿了瓶依云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累了?”
“还行。”颜婉蓉接过水喝了一口,“这地方倒是不错,安静。”
“那是。”叶俊深在她旁边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为了订这间房,我可是托了关系的。”
他说着,视线落在那个黑色的行李箱上。
箱子不大,二十寸的登机箱。
“颜姐。”叶俊深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脸颊,“作业带了吗?”
颜婉蓉动作一顿。
她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周五那天在考场被没收的那张草稿纸,现在还夹在她办公室那本《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教案里。
那上面画的两根绳子,像是个魔咒。
“没带。”颜婉蓉放下水瓶,身子往后靠了靠,避开他的呼吸,“这种不正经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买。”
“真没带?”
“没有。”
“那我检查一下。”叶俊深说着就要去拉行李箱的拉链。
“啪。”
颜婉蓉伸手打掉他的手。
“叶俊深,你懂不懂什么叫隐私?”她瞪了他一眼,但那张冷艳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怒气,反倒透着一股被戳穿后的虚张声势。
叶俊深也不恼,收回手,笑得意味深长。
“行,我不动。”他站起身,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往浴室走,“我去放水,先把这一身汗洗了。颜姐你也准备准备,泳池的水温我刚才让人调到了二十八度,正合适。”
浴室门关上。
水声哗哗响起。
颜婉蓉坐在沙发上,听着里面的动静,视线再次落在那只行李箱上。
她咬了咬嘴唇,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这几天她简直是魔怔了。那天监考完,她鬼使神差地去了趟商场。在那个全是蕾丝和布料极少的专柜前转了三圈,最后在导购异样的目光下,硬着头皮买了那件东西。
“疯了。”
她低骂了一句,起身提起行李箱,走进了另一间更衣室。
……
二十分钟后。
叶俊深穿着一条宽松的沙滩裤,赤着上身站在泳池边。
他身材极好。宽肩窄腰,腹肌线条分明,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死肌肉,而是带着少年特有的紧致和爆发力。阳光洒在他身上,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正在做热身运动,视线却时不时飘向更衣室紧闭的门。
“颜姐,掉坑里了?”他喊了一嗓子。
“催什么催!”里面传来颜婉蓉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叶俊深咧嘴一笑,跳进水里。
水温微凉,激得人一激灵。
他在水里潜了一会儿,猛地钻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开了。
叶俊深呼吸一滞。
颜婉蓉走了出来。
她身上裹着酒店那件厚实的白色浴袍,带子系得死紧,领口也拉到了最高,全身上下只露出了小腿和脚踝。头发用鲨鱼夹随意盘在脑后,几缕湿发垂在颈侧。
她没穿鞋,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
那双脚很白,脚趾圆润,指甲上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在深色的地板上格外刺眼。
“怎么裹成这样?”叶俊深趴在泳池边,仰头看她,“冷?”
“防晒。”颜婉蓉走到躺椅边坐下,没打算下水。
“这都下午四点了,哪来的紫外线。”叶俊深从水里伸出手,抓住她的脚踝,“下来。”
颜婉蓉缩了一下脚,没抽动。
水珠顺着叶俊深的手臂滴落在她脚背上,凉凉的。
“我不想游了。”她别过头,看着远处的竹林,“我看着你游就行。”
“那不行。”叶俊深用力一拉。
“啊!”
颜婉蓉惊呼一声,重心不稳,整个人顺着泳池边缘滑了下来。
“哗啦!”
水花四溅。
她掉进了水里。
好在这是浅水区,水深只到胸口。
叶俊深早就张开双臂等着了,稳稳地接住了她。
厚重的浴袍吸了水,变得沉重无比,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里面玲珑有致的曲线。
颜婉蓉呛了一口水,剧烈咳嗽起来。
“叶俊深!你混蛋!”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手就在他胸口锤了一拳。
“帮你下决心。”叶俊深笑嘻嘻地受了这一拳,手扶着她的腰,防止她滑倒,“你看,这水不冷吧?”
颜婉蓉气得胸口起伏。
湿透的浴袍领口散开了一些,露出里面大片的雪白肌肤,还有……两根黑色的细带子。
叶俊深的视线定格在那两根带子上。
那是系在颈后的带子。
极细。
黑色的绳结打得很精致,衬得那一截后颈白得晃眼。
“看来颜姐还是很听话的。”叶俊深的手指勾住那根带子,轻轻拽了一下。
颜婉蓉浑身一僵。
她在水里站稳,想要推开他,却发现水的阻力让她的动作变得绵软无力。
“松手。”她咬着牙。
“这浴袍太重了,吸水。”叶俊深没松手,反而凑得更近,另一只手探向她腰间的系带,“穿着这个怎么游?万一沉底了怎么办?为了安全起见,得脱了。”
“不用你管!”颜婉蓉死死拽着领口。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叶俊深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某种蛊惑,“那墙有三米高,没人看得见。”
他手上一用力。
浴袍的系带松开了。
沉重的布料顺着水流缓缓滑落,堆积在腰间,然后慢慢沉入水底。
颜婉蓉下意识地双手抱胸,想要遮挡。
但在水里,这种遮挡毫无意义。
那一瞬间,叶俊深觉得周围的竹林、阳光、水流都消失了。
眼前只有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黑与白。
那是一件极简的分体式泳衣。
布料少得可怜,正如他在草稿纸上画的那样。黑色的三角形布料勉强遮住重点部位,剩下的全靠几根细细的绳子连接。
绳子勒进肉里,挤出一点点软肉,显得色情又高级。
尤其是腰侧那两根绳结,随着水波荡漾,仿佛随时都会散开。
颜婉蓉脸上红得快要滴血。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穿过这种东西。在更衣室照镜子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羞耻。这哪里是泳衣,简直就是几块破布。
“别看。”她转过身,想要往深水区游,试图用水掩盖住身体。
叶俊深哪里肯放过她。
他长臂一伸,从后面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扣在怀里。
后背贴上他滚烫的胸膛。
“跑什么?”叶俊深在她耳边低语,手掌覆上她的小腹,指腹在那根连接上下半身的细绳上摩挲,“颜姐,你这身材,不穿这个真是暴殄天物。”
“闭嘴……”
“这绳子结实吗?”叶俊深忽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什……什么?”
“我说,这绳子。”叶俊深的手指勾住她腰侧的绳结,稍微用了点力,“要是断了怎么办?”
那绳结本来就是活扣。
被他这么一拽,松动了几分。
颜婉蓉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伸手去按住他的手:“叶俊深!你别乱来!这要是开了……”
“开了就开了。”叶俊深吻上她湿漉漉的肩膀,“反正也不打算让你穿太久。”
“你……”
“颜姐,既然作业都交了,那……”
叶俊深把她转过来,面对面。
……
“这水是循环过滤的,比你家浴缸都干净。”叶俊深根本不听她的借口。
他低头,含住了那两片颤抖的红唇。
所有的抗议都被堵了回去。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在水面上跳跃。
不知过了多久。
叶俊深的手指终于还是对准了颈后的那个绳结。
“别……”颜婉蓉从意乱情迷中惊醒,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
叶俊深轻轻一扯。
绳结散开。
黑色的带子顺着光滑的脊背滑落,漂浮在水面上,像是一条黑色的水蛇。
上身的布料失去了支撑,缓缓脱落。
颜婉蓉惊呼一声,猛地抱紧了叶俊深的脖子,把自己完全贴在他身上。
“混蛋!”她带着哭腔骂道,“你就是个流氓!”
“专属于颜姐的流氓。”叶俊深笑得胸腔震动。
他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把漂在水面上的那块黑色布料捞起来,随手扔到了岸边的躺椅上。
湿漉漉的布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落下。
叶俊深看着怀里的人,眼里的火光几乎要把这池水烧干。
“颜姐。”
“干嘛……”
“还有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