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月下木屐与脱落的肩带
吃过晚饭,堂屋里的电视机又开始播那种又臭又长的家庭伦理剧,奶奶照例看得抹眼泪,爷爷则在一旁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颜婉蓉不想在那儿喂蚊子,早早地去冲了个澡。
等她再出来时,叶俊深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门槛上玩手机,听到动静一回头,眼睛直勾勾地就定住了,半天没挪窝。
颜婉蓉刚洗过的头发还没干透,随意挽了个丸子头扎在头顶,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着修长的脖颈。她也没换睡裙,反而穿了件宽大的白色男士T恤——那是叶俊深的,下摆刚遮住大腿根,下面是一条牛仔超短裤,几乎被T恤完全盖住,只露出两条白得晃眼的大长腿。
最要命的是脚上,她竟然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双木屐,踩在水泥地上“哒哒”作响。
“好看吗?”颜婉蓉见他那副呆样,故意转了个身,T恤下摆扬起,隐约勾勒出饱满的臀线,那两根细细的黑色内衣肩带在宽大的领口处若隐若现,衬得锁骨窝深得能养鱼。
她走了两步猫步,木屐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腰肢随着步伐一扭一摆,“你看,我这走姿像不像抖音上那个韩国女团?”
叶俊深只觉得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棉花,又干又燥,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这哪里是像女团,简直是成了精的狐狸,专门来勾人魂魄的。
但转念一想,爷爷奶奶就在屋里,这要是真有点什么动静,老两口非得心脏病发作不可。
“像,太像了。”叶俊深站起来,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一把拉过她的手腕,“走,带你去消消食。”
“我不去。”颜婉蓉往后缩,“刚洗完澡,去外面一身汗。”
“不去也得去。”叶俊深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外走,“再不走,我怕我在这就把你就地正法了。”
颜婉蓉脸一红,啐了一口:“流氓。”却也没再挣扎,乖乖跟着他出了院门。
晚风习习,两人也没走远,就在村口的水泥路上溜达。颜婉蓉那双木屐虽然好看,但真走起路来确实累脚,没走多远就开始喊脚疼。
“背我。”她停下脚步,理直气壮地张开双臂。
叶俊深二话不说,在她面前蹲下。
颜婉蓉趴在他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两条腿顺势盘在他腰间。叶俊深托住她的腿弯,手掌下是紧实滑腻的触感,背上贴着那一团柔软温热,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简直是在受刑。
“沉不沉?”颜婉蓉凑在他耳边问,呼吸喷在他脖颈上,痒酥酥的。
“沉。”叶俊深咬牙切齿,“跟头猪似的。”
“你才是猪!”颜婉蓉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这叫丰满,懂不懂欣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路灯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走到一处路灯底下,颜婉蓉突然“哎呀”了一声,身子僵住了。
“怎么了?”叶俊深停下脚步。
“头发……头发好像卡住了。”颜婉蓉歪着头,试图伸手去解,“好像缠在那个……肩带扣子上了。”
她今天穿的那件内衣后面是个金属搭扣,丸子头没扎好,散下来的头发正好卷了进去。
叶俊深把她放下来,让她背对着路灯站好:“别动,我看看。”
光线昏暗,加上那几缕头发缠得死紧,叶俊深拨弄了半天也没解开,反而因为靠得太近,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沐浴露的栀子花香,混着点淡淡的奶味,直往脑门上冲。
颜婉蓉背对着他,感觉那双大手在背上摸索,指尖偶尔划过脊背的肌肤,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好了没啊?”她催促道。
“快了快了。”叶俊深盯着那个该死的搭扣,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突然“崩”的一声断了。
他手指一勾,也没费劲去解头发,直接捏住那个金属扣,轻轻一弹。
“啪嗒”一声轻响。
背后的束缚瞬间消失,白色的内衣带子松垮垮地垂了下来。
颜婉蓉整个人都傻了。
前面瞬间失去了支撑,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双手抱胸,猛地回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叶俊深!你干嘛?!”
“解头发啊。”叶俊深一脸无辜,摊开手,“你看,这不就解开了吗?”
“你——”颜婉蓉气结,一只手死死护着胸口防止走光,另一只手伸过去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你故意的!”
那宽大的T恤本来就松垮,现在里面没了束缚,稍微一动弹就能看见大片春光。她又羞又气,站在路灯下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嘶——疼疼疼!”叶俊深夸张地叫唤,却没有躲,反而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别动,再动真掉了。”
颜婉蓉僵在他怀里,确实不敢乱动了。这要是真掉下来,虽然是大晚上没人,但这羞耻度也爆表了。
“混蛋!”她在他怀里闷闷地骂了一句,“现在怎么办?扣不上去了。”
“那就别扣了。”叶俊深低笑一声,弯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咱们回家。”
“喂!放我下来!”颜婉蓉惊呼一声,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不放。”叶俊深大步流星地往回走,手臂收紧,那紧实的肌肉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着热量,“刚才不是喊脚疼吗?这回不用走了。”
一路上,颜婉蓉把脸埋在他胸口当鸵鸟,生怕碰见哪个晚归的村民。好在运气不错,直到进家门都没碰见人。
叶俊深像做贼似的,抱着她直奔二楼,一脚踢开自己房门,进去后反脚一勾,把门锁死。
把人放到床上,叶俊深喘了口粗气,喉结上下滚动,那眼神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颜婉蓉缩在床角,双手还护着胸前,脸红扑扑的,眼神却带着钩子,水汪汪地瞪着他:“你……你干嘛呀……”
叶俊深咽了口唾沫,嗓音哑得厉害:“颜姐……”
“牲口啊你。”颜婉蓉媚眼如丝地骂了一句,脚丫子踹了踹他的腿,“去,去我屋里把那个……那个行李箱打开,夹层里有……防护措施。”
叶俊深一愣,随即狂喜,转身就往外跑:“等着!”
叶俊深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隔壁房间。
颜婉蓉的行李箱就摊开放在地毯上,里面满满当当塞着各种瓶瓶罐罐和衣物。他蹲在地上,像个寻宝的强盗,手忙脚乱地翻找着。
几条丝质的睡裙被他扔到一边,还有几件素色的蕾丝内衣,看得人脸红心跳。他深吸一口气,默念了几遍“色即是空”,终于在箱子内侧的拉链袋里摸到了那个熟悉的小方盒子。
这女人,居然随身带着这玩意儿。
叶俊深心里一热,抓着那东西就往回跑。
刚跑到门口,伸手一拧把手——拧不动。
锁了?
“颜姐?”叶俊深敲了敲门,声音压得很低,“开门啊,拿到了。”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哒哒”的脚步声。
“咚咚咚。”门那边也传来三声敲击,跟他的节奏一模一样。
“颜姐,别闹了,快开门。”叶俊深有些急了,额头上都冒了汗,“爷奶爸妈还在楼下呢,一会被听见不好。”
“不开。”颜婉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几分得意和戏谑,“谁让你刚才欺负我,解我带子,还没大没小的。”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报复!
叶俊深贴着门缝,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讨好和哀求:“好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吗?那不是……情不自禁嘛。你先把门打开,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不听。”颜婉蓉在那边哼了一声,“刚才谁说我是猪来着?谁故意使坏来着?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我那是夸你呢!真的!”叶俊深简直要给这祖宗跪了,“那种丰满的美,一般人欣赏不来,只有我这种有品位的人才懂。颜姐,婉蓉,老婆……快开门吧,蚊子都要把我抬走了。”
门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是被这一连串不要脸的称呼给逗乐了。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并没有完全打开,只是露出了一条小小的缝隙。颜婉蓉躲在门后,只露出一只眼睛,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说好了啊,不许乱来。”
那只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流光溢彩,像是盛满了星光,又像是藏着某种勾魂摄魄的魔法。
叶俊深哪还管什么乱来不乱来,那道门缝对他来说就是天堂的入口。
他猛地伸手抵住门板,用力一推。
颜婉蓉惊呼一声,还没来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卷了进去。
门板“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声响。
叶俊深一把将她抱起,直接扔到了那张铺着竹席的床上。竹席发出“嘎吱”一声脆响,在这暧昧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颜婉蓉的长发早就散乱开来,如瀑布般遮住了大半张绯红的俏脸,那双木屐在挣扎间掉了一只,白生生的小脚丫翘在半空,脚趾蜷缩着。
“呀——”她刚想喊,嘴唇就被封住了。
所有的抗议和嗔怪都被堵回了喉咙里,化作几声细碎的呜咽。
窗外的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亮羞答答地钻进了云层。
一夜无话,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屋里偶尔传出的、极力压抑的喘息。
第二天清晨,阳光像不要钱似的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正好照在叶俊深屁股上。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感觉怀里空荡荡的。伸手一摸,旁边的枕头已经凉了。
“颜姐?”他嘟囔了一声,半睁开眼。
房间里早就没了人影,那件昨晚被当成作案工具的T恤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头柜上,旁边还放着那只孤零零的木屐。
叶俊深猛地坐起来,只觉得腰眼一酸,差点没重新栽回去。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揉着老腰,“这女人……体力也太好了吧。”
想起昨晚那种在极度压抑下爆发的疯狂,叶俊深脸上一热,嘴角却忍不住咧到了耳根子。什么教授,什么高冷御姐,到了这土炕上……咳咳,竹床上,还不都是一个样。
他穿好衣服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堂屋里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哎哟,这闺女真勤快,起这么早。”奶奶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喜爱,“快放下快放下,这地不用你扫,全是灰。”
“没事奶奶,就当活动筋骨了。”颜婉蓉的声音清脆悦耳,一点也不像刚经历过那种晚上的人。
叶俊深走下去一看,差点惊掉了下巴。
颜婉蓉换了一身清爽的碎花连衣裙,头发高高盘起,正拿着把大扫帚在院子里扫落叶。那姿态虽然有点生疏,但干得有模有样。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看见叶俊深下来,她手里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信息:嘲笑、挑衅,还有那么一点点回味。
“起啦?”她把扫帚往墙角一立,走过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正在择菜的奶奶听见,“年纪轻轻的怎么还没我精神好?你看这黑眼圈,昨晚做贼去了?”
叶俊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女人简直是倒打一耙!
“是啊,昨晚也不知道哪只野猫一直在闹腾,吵得我没睡好。”叶俊深咬牙切齿地回敬了一句,眼神意味深长地往她脖子上扫了一眼。
颜婉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那里被她特意用遮瑕膏盖过,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几个淡淡的红印。
她瞪了他一眼,没敢接茬,转身去帮奶奶择豆角了。
早饭是稀饭馒头加咸菜,还有几个刚煮好的土鸡蛋。
叶俊深刚坐下,颜婉蓉就十分殷勤地给他剥了个鸡蛋,放进他碗里:“来,多吃点,补补。”
叶俊深看着那个光溜溜的鸡蛋,又看了看旁边笑得一脸“贤惠”的颜婉蓉,只觉得后背发凉。这哪里是鸡蛋,这分明是笑里藏刀啊。
“颜颜真懂事。”奶奶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俊深啊,你看你媳妇对你多好,你也多心疼心疼人家。”
“知道了奶。”叶俊深夹起鸡蛋一口吞了,含糊不清地说,“我肯定好好‘心疼’她。”
他在桌子底下伸出腿,轻轻蹭了蹭颜婉蓉的小腿。
颜婉蓉身子一僵,脸上笑容未变,脚下却毫不留情,那个凉鞋后跟狠狠踩在了叶俊深的脚背上。
“嗷——!”
叶俊深惨叫一声,差点从板凳上跳起来。
“咋了咋了?”爷爷吓了一跳,筷子都掉了,“咬着舌头了?”
“没……没事……”叶俊深疼得五官扭曲,还得强颜欢笑,“就是……就是突然想起来个事儿,激动的。”
颜婉蓉在一旁淡定地喝着粥,眼神都没斜一下,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吃过早饭,叶俊深本来想再回笼睡个觉,结果颜婉蓉不干了,非拉着他去后山摘野果子。
“你不是腰疼吗?”到了没人的小路上,颜婉蓉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能爬山?”
“男人不能说不行。”叶俊深挺了挺腰杆,虽然还是有点酸,但在媳妇面前绝对不能怂,“别说爬山,就是抱你上去也没问题。”
“得了吧你。”颜婉蓉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刚才踩疼了吧?”
“你说呢?”叶俊深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谁让你桌子底下不老实。”颜婉蓉轻笑一声,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下次再敢乱动,我就换个钉鞋穿。”
山风吹过,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这种打打闹闹、柴米油盐的日子,比起那些所谓的浪漫,更让人觉得踏实,觉得这就是生活本该有的样子。
“颜姐。”
“嗯?”
“咱们下午去钓鱼吧?河边凉快。”
“你会钓吗?”
“开玩笑,我可是这一带的钓鱼王……”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山林间,只留下一串串轻快的笑声。
午后的日头毒辣,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叶俊深戴着那顶破草帽,手里提着个红色的塑料桶,另一只手扛着两根斑驳的竹竿,活像个刚从地里收工的老农。颜婉蓉跟在他身后,全副武装——防晒衣、墨镜、大沿帽,手里还拿着一瓶花露水,走两步喷一下,所过之处蚊虫退散,香气逼人。
“就在这儿?”颜婉蓉指着面前这条不算宽的小河沟,一脸怀疑。河水倒是清亮,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水草随着水流招摇,偶尔有几条手指长的小鱼苗窜过去。
“别看这河不起眼,深着呢。”叶俊深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把桶一放,开始摆弄那些线组,“小时候我在这儿钓过一条三斤重的草鱼,拉得那叫一个带劲,差点没把我拽水里去。”
颜婉蓉找了个树荫下的位置,嫌弃地看了一眼叶俊深从湿泥里挖出来的蚯蚓:“一定要用这个吗?看着好恶心。”
“这就叫专业。现在的鱼精着呢,饲料不爱吃,就稀罕这一口野味。”叶俊深熟练地把还在扭动的蚯蚓穿上钩,动作行云流水,透着股残忍的利落。他把鱼钩甩进水里,浮漂在水面上立住,回头冲颜婉蓉挑眉:“看着啊,不出五分钟,绝对上货。”
颜婉蓉没理他的大话,自己手里也被塞了一根杆子。她学着叶俊深的样子把钩甩出去,结果力道没控制好,钩子挂在了头顶的柳树枝上。
“……”颜婉蓉尴尬地推了推墨镜。
叶俊深乐得直拍大腿:“颜老师,您这是钓鸟呢?”
费了半天劲把钩子解下来,两人终于安安静静地坐下了。河边微风习习,带走了些许暑气。叶俊深盯着浮漂,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研究千万级别的合同。颜婉蓉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盯着看了十分钟,那浮漂纹丝不动,她就开始走神了。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河面的照片,又拍了拍叶俊深专注的侧脸,发了个朋友圈,配文:【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动了!”叶俊深突然低喝一声,手腕一抖,猛地提杆。
哗啦一声水响,一条银光闪闪的东西飞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啪嗒”一声落在草地上。
颜婉蓉凑过去一看,那鱼还没她巴掌大,正在草丛里拼命蹦跶。
“这就……上货了?”颜婉蓉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叶俊深面不改色地把鱼摘下来扔回水里:“这叫餐条,不算正经鱼,就是来捣乱的。这是个好兆头,说明窝子里有鱼。”
接下来的半小时,叶俊深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小鱼杀手”。麦穗、鳑鲏、甚至还有只不知死活的小龙虾,就是不见大鱼的影子。颜婉蓉在旁边看得直打哈欠,手里的杆子随意架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
“要不咱们回吧?”颜婉蓉有些意兴阑珊,“我看这河里的鱼大概都去午睡了。”
“再等等,大鱼都在后面呢。”叶俊深不甘心,正如所有钓鱼佬最后的倔强,“刚才那一下绝对是大家伙,脱钩了。”
话音刚落,颜婉蓉手里的杆子突然猛地往下一沉,竿稍瞬间弯成了满月。
“哎?”颜婉蓉吓了一跳,差点没握住,“挂底了?怎么这么沉?”
叶俊深转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别松手!是鱼!大鱼!”
他扔下自己的杆子就扑过去,帮颜婉蓉稳住鱼竿。水面下那东西力气极大,拉着线在水里横冲直撞,搅起一片浑浊的泥汤。
“往左!往左带!别让它钻草里!”叶俊深指挥得嗓门都劈了,比自己钓着还激动。
颜婉蓉哪里见过这阵仗,手忙脚乱地听着指挥,两只手死死攥着鱼竿,脸憋得通红:“它劲儿好大!叶俊深你快帮忙啊!”
“我不能上手,上手就不算你钓的了!”叶俊深在旁边急得转圈,手里拿着抄网蓄势待发,“耗它!耗光它力气!”
人鱼搏斗了足足五分钟,水下那家伙终于翻了白肚。叶俊深眼疾手快,一抄网下去,连水带鱼提了上来。
一条足有两斤多重的野生鲫鱼,鱼鳞在阳光下泛着金光,肥硕得喜人。
空气安静了三秒。
颜婉蓉看着网兜里的大鱼,又看了看叶俊深桶里那几只可怜兮兮的小虾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钓鱼王?我看这鱼是嫌你太吵,专门来找我投降的吧?”
叶俊深看着那条鱼,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把鱼倒进桶里,嘴硬道:“这叫新手光环,懂不懂?而且这窝子是我打的,属于我的战术胜利。”
“是是是,叶指导战术高明。”颜婉蓉心情大好,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晚上喝鱼汤,你负责杀鱼。”
叶俊深叹了口气,认命地提起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前面走得轻快的颜婉蓉,心里那点挫败感早就被那摇曳的裙摆晃没了。输给媳妇,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