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定格的时光
日头爬上老槐树梢,把昨夜的露水晒得精光。
叶俊深醒来时,那半边床铺又是空的。楼下传来压水井“咕嘎咕嘎”的声响,还有大黄狗讨好的呜咽。他揉着鸡窝似的头发坐起来,目光却被梳妆台前的背影锁死了。
颜婉蓉正在化妆。
她坐在那张掉漆的木头圆凳上,背脊挺得像根翠竹。身上没穿那些讲究的真丝睡裙,而是套了件叶俊深的旧白衬衫。那衬衫对他来说刚合身,穿在她身上却成了某种极其危险的诱惑。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大片腻白的后颈,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上面,随着她抬手抹脸的动作,那截脖颈便延展出一段优美的弧度,像只骄傲的天鹅。
视线往下,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她正微微前倾身子去够镜子,布料瞬间被撑得紧绷。
两条长腿交叠着,光裸的小腿肚上没半点赘肉,白得晃眼。
脚上没穿鞋,一只玉足踩在横档上,脚趾头涂着酒红色的指甲油,像几颗熟透的樱桃,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翘动着。
叶俊深只觉得喉咙里那把火又烧了起来,比昨晚那个咸猪蹄还让人躁得慌。
“醒了?”颜婉蓉从镜子里瞥见他那副呆样,手里拿着只口红,沿着唇线细细描绘。那是种很正的复古红,衬得她整张脸更加明艳动人,像朵盛开在破旧老屋里的红牡丹。
“嗯。”叶俊深翻身下床,故意弄出点动静掩饰尴尬,“这一大早的,抹这么红干嘛?给鸡看啊?”
“去你的。”颜婉蓉抿了抿嘴唇,让那抹红色晕染得更均匀,“一会堂妹要来,说是带了相机要拍全家福。我不得收拾得体面点?总不能给你丢人。”
她站起身,那件衬衫随着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那一瞬间的春光乍泄让叶俊深赶紧别过头去抓裤子。
“对了,爷爷刚才在楼下念叨头晕。”颜婉蓉转身去翻行李箱,弯腰的时候,腰臀比夸张得惊人,那股子成熟女人的风韵简直是往人鼻子里钻,“你一会带他去镇上卫生院量个血压,别耽误了。”
叶俊深套上T恤,眉头皱了起来:“老毛病了,一到换季就犯。行,我吃了饭就带他去。”
早饭桌上,爷爷精神头确实不太好,筷子捏在手里有些发抖。奶奶在一旁絮絮叨叨,把剥好的鸡蛋往他碗里塞。
“吃完赶紧去。”奶奶瞪了爷爷一眼,“死老头子,昨晚非要逞能喝那两盅酒。”
“啰嗦。”爷爷把鸡蛋一口吞了,噎得直翻白眼,“我那是高兴。孙媳妇头回来,我不喝点像话吗?”
颜婉蓉在旁边抿嘴笑,桌子底下的脚尖轻轻踢了踢叶俊深的小腿。她换了条修身的牛仔裤,那布料紧紧包裹着大腿,把下半身的线条修饰得淋漓尽致。
日头越发毒辣,院子里的那辆奥迪在阳光下泛着白亮的光,车漆甚至有些烫手。叶俊深手里晃着车钥匙,刚想去拉车门,就被爷爷一拐杖敲在小腿肚子上。
“开什么洋车?显摆你有钱烧油啊?”爷爷戴着顶发黄的草帽,手里摇着那把破蒲扇,一脸嫌弃地指了指墙角那辆落满灰尘的小刀电动车,“把那个推出来。这路窄,那大铁壳子进去还得倒半天,麻烦。”
颜婉蓉正站在廊檐下,手里拿着把遮阳伞。
她换了条修身的深蓝牛仔裤,那布料极有弹性,随着她走下台阶的动作,胯骨扭动的幅度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S型曲线。
脚上踩着双细带凉拖,露出的脚背白腻得像是刚剥了壳的菱角,脚趾甲上那抹酒红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爷爷,天热,车里有空调。”颜婉蓉柔声劝道,走过来想扶老爷子。
“不坐,闷得慌,一股子皮革味儿。”爷爷倔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直接一屁股坐到了那辆“小刀”的后座上,拍了拍前面那块都要掉皮的坐垫,“俊深,赶紧的,磨叽啥?”
叶俊深无奈地冲颜婉蓉耸耸肩,把奥迪钥匙扔给她:“你在家歇着吧,正好我有话跟爷爷说。这日头毒,别把你晒黑了。”
颜婉蓉也没坚持,只是走上前,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细细地把电动车后座的灰尘擦了又擦,直到确认不会弄脏老爷子的裤子才罢手。她弯腰的时候,领口微微下垂,那抹雪白的风光若隐若现,看得叶俊深喉咙发紧。
“行了,回屋吧。”叶俊深跨上电动车,长腿支在地上,拧了把油门。
电动车发出“嗡”的一声哀鸣,载着爷孙俩晃晃悠悠出了院门。
村道两旁全是窜得老高的玉米地,风一吹,绿浪翻滚,夹杂着泥土和化肥的味道。叶俊深骑得不快,爷爷那双枯瘦的手抓着他腰间的T恤,抓得挺紧。
“俊深啊。”风里传来爷爷有些浑浊的声音。
“哎,爷你说。”
“这闺女,是个好闺女。”爷爷的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有些散,“虽然看着娇气,穿得也花哨,但眼里有活,心也是正的。昨晚给你二姑随礼,她那一低头,我就知道这闺女没看不起咱们穷亲戚。”
叶俊深嘴角扬了扬:“那是,也不看谁挑的。”
那辆“小刀”电动车有些年头了,减震基本靠抖,坐垫里的海绵塌了一半,硬邦邦的塑料底板直顶尾椎骨。叶俊深骑得不快,车轮碾过干硬的土路,扬起一阵呛鼻的黄土灰。
“慢点!想颠散我这把老骨头?”爷爷在后座嚷了一嗓子,干枯的手指却死死抓着叶俊深腰间的T恤,指节扣得紧紧的。
“爷,这路就这样,您那是平时坐惯了藤椅,娇气了。”叶俊深嘴上贫着,手底下却把刹车捏紧了些,避开路中间一块凸起的大石头。
日头毒辣辣地烤着脊背,两边的玉米地里没一丝风,只有知了不知疲倦地嘶吼。爷爷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头靠在叶俊深的后背上,隔着那层被汗浸透的布料,那份重量显得格外沉实。
“俊深啊。”
“哎。”
“刚才那话,没说完。”爷爷的声音混在风里,有些发闷,“你现在出息了,在城里又是开公司的,我知道你能耐。这钱多了是好事,但也容易让人飘。咱老叶家祖上三代贫农,没见过大钱,容易被钱烧坏了脑子。”
叶俊深没回头,眼睛盯着前方晃动的树影:“爷,我有数。”
“你有数个屁。”爷爷骂了一句,语气却不重,“男人有了钱,外面的花花肠子就多。我看那婉蓉闺女,是个实心眼的。人家是大学教授,见过世面,肯低下头来钻咱这穷山沟,那是把你放在心尖上了。你看看她那手,那是拿粉笔的手,昨儿个还帮着烧火,指甲缝里都是黑灰,也没见她皱一下眉。”
叶俊深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脑海里浮现出颜婉蓉那张宜喜宜嗔的脸,还有昨晚她在昏暗灯光下那双含水的眸子。
“她那是图新鲜。”叶俊深笑了笑,掩饰心里的那股热乎劲。
“图新鲜能图到给你二姑哈腰敬酒?”爷爷在他后腰上狠狠掐了一把,“你小子给我听好了。做男人,骨头要硬,心要定。别以为有两个臭钱就能在外面胡搞乱搞。你要是敢对不起这闺女,让她受了委屈,我这把老骨头就算埋进土里,也得爬出来敲断你的腿。”
“知道了,爷。”叶俊深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声音沉了下来,“这媳妇是我好不容易骗回来的,我比谁都稀罕。只要我不死,肯定不让她受委屈。”
“呸,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爷爷啐了一口,手上的劲道松了些,又变成了那个倔老头,“前面左拐,去老王那儿量量,别去卫生院,那儿排队人多,还得挂号费。”
到了镇上的诊所,老王医生正趴在桌上打盹。见爷孙俩进来,推了推眼镜,笑呵呵地拿出血压计。
“又喝高了吧?”老王一边绑袖带一边调侃,“老叶头,你这血管都快脆成油条了,还敢沾酒?”
“高兴嘛。”爷爷挽着袖子,眼神往叶俊深身上瞟,“孙子带媳妇回来了,我不喝点,心里那股劲儿没处撒。”
量完血压,确实有点高,但不算离谱。老王开了点降压药,又嘱咐了几句忌口。
回去的路上,叶俊深骑得更慢了。路过镇上的供销社,爷爷非让他停下,进去买了两根老冰棍,五毛钱一根那种,包装纸上印着歪歪扭扭的企鹅。
“拿着。”爷爷递给他一根,自己撕开另一根,咬得嘎嘣脆,“小时候你最馋这个,那时候穷,舍不得买,现在管够。”
叶俊深咬了一口,满嘴的糖精味和冰碴子,却甜得有些发腻。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戴着破草帽、满脸皱纹的老头,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这老头,一辈子没出过大山,不懂什么股市期权,也不懂什么风花雪月,但他懂怎么把腰杆挺直了做人。
回到家时,院门口停了辆红色的马自达。
“哟,小雨来了。”爷爷眼睛一亮,把剩下的半截冰棍一口吞了,抹了抹嘴就要下车。
叶俊深停好那辆“小刀”,看着堂屋里那一抹鲜亮的红色,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堂妹叶小雨是学摄影的,刚毕业没两年,在市里一家影楼当摄影师。这丫头从小就跟叶俊深屁股后面转,听说嫂子来了,那是扛着全套设备就杀回了村。
“哥!这就是嫂子吧?太有气质了!”
叶俊深刚进门,就看见叶小雨围着颜婉蓉转圈,手里的单反快门按得咔咔响。
颜婉蓉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为了配合这拍全家福的“大事”,她特意把那头如瀑的长发盘了起来,用一根紫檀木的簪子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鬓,衬得那修长的脖颈愈发白皙修长,像是一截上好的羊脂玉。
她身上穿了件正红色的羊绒大衣。这大热天的穿大衣本来是个笑话,但堂屋里阴凉,再加上那大衣只是披在肩上,倒也不显得突兀,反而透着一股子民国时期大家闺秀的端庄与妩媚。
大衣敞开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吊带裙。那布料极其贴身,将她那熟透了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胸前那一抹饱满挺拔得惊人,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把黑色的布料撑出一道诱人的弧度。腰肢收得很细,往下便是骤然放宽的胯骨,哪怕只是站着不动,都透着一股子要命的风情。
脚上那双拖鞋早换了,踩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脚背弓起,脚踝纤细,那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在鱼嘴鞋口若隐若现,像是几颗红豆。
“回来了?”颜婉蓉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这一转身,大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荡开,露出那两条被肉色丝袜包裹的大长腿,笔直、匀称,在昏暗的堂屋里泛着细腻的光泽。
叶俊深只觉得嗓子眼发干,刚才那根老冰棍算是白吃了。
“嗯,回来了。”他走过去,视线在她身上黏了一圈,压低声音,“穿这么隆重?也不怕热出痱子。”
“小雨说要拍正式点。”颜婉蓉冲他眨眨眼,眼波流转间全是笑意,“再说了,不是你要我在村里给你长脸吗?这身够不够红火?”
“太红火了,容易引起火灾。”叶俊深凑到她耳边,闻着她身上那股子好闻的香水味,“待会儿拍完了赶紧脱了,看得我眼晕。”
“去你的。”颜婉蓉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指尖隔着T恤划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
堂屋正中间,那张平时用来吃饭喝酒、甚至杀鸡褪毛的八仙桌被挪到了墙根,腾出一块空地。叶小雨指挥着叶俊深搬来两把太师椅,那是奶奶当年的陪嫁,红木的,虽然漆色斑驳,但骨架硬朗,透着股岁月的包浆。
“嫂子,你稍微往左边侧一点,对,光正好打在你脸上。”叶小雨端着那台沉甸甸的单反,半蹲在地上找角度,嘴里不住地赞叹,“这光绝了,这衣服也绝了。”
颜婉蓉站在那儿,没动。她只需站在那儿,这间昏暗陈旧的堂屋就仿佛蓬荜生辉。
那件正红色的羊绒大衣并没有穿进袖子,而是随意地披在肩头,像是一抹流动的晚霞。大衣底下,是一条黑色的紧身吊带裙。这裙子极挑身材,多一分显胖,少一分干瘪,偏偏穿在她身上,那是严丝合缝的妥帖。
“叔婶,你们稍微靠拢点。”叶小雨喊道。
叶俊深的父母刚从地里回来,身上还带着泥土味,显得有些局促。
叶父搓着手,嘿嘿傻笑,叶母则不住地扯着衣角,生怕那粗布衣裳给这画面抹黑。
“别扯了,挺好的。”颜婉蓉笑着走过去,伸手帮婆婆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她这一动,裙摆下那双穿着肉色丝袜的长腿便交错迈动,膝盖处泛着温润的光泽。脚上那双黑色的细高跟鞋足有八公分,脚背高高弓起,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每一步踩在水泥地上,都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爷爷奶奶已经端坐在太师椅上。爷爷特意换上了那件只有过年才穿的中山装,扣子扣到了风纪扣,背挺得笔直,像根老松树。奶奶则穿了件蓝底白花的对襟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抹了桂花油,亮得晃眼。
“俊深,你站嫂子旁边,手!手搭嫂子腰上啊!”叶小雨急得直跺脚,“平时不是挺能耐吗?这会儿装什么柳下惠?”
叶俊深摸了摸鼻子,走过去站在颜婉蓉身侧。
一股混合着香水味和成熟女人特有的体香直往鼻子里钻。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腰。
颜婉蓉顺势挽住他的胳膊,身子微微倾斜,大半个重量都倚在他身上。她微微仰头,下巴搁在他肩膀处,那涂着复古红唇釉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眼波流转间,全是勾人的媚意。
“好!看镜头!”叶小雨喊道,“三、二、一!”
“茄子!”
快门声响起,定格了这一瞬间。
画面里,背景是斑驳的白墙和挂着的老皇历。中间坐着两位沧桑的老人,两边站着朴实的父母。而最中间,叶俊深挺拔英俊,身边的颜婉蓉红衣黑裙,艳光四射。那种强烈的视觉反差,像是一朵富贵牡丹开在了野草丛中,既突兀,又和谐得让人挪不开眼。
“再来一张,这一张随意点,大家笑一笑。”
颜婉蓉似乎觉得站累了,那只踩着高跟鞋的脚轻轻抬起,脚尖点地,脚后跟在空中晃悠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牵动了腿部的肌肉,小腿肚上的线条瞬间绷紧,又缓缓放松。她借着调整姿势的机会,若有似无地在叶俊深胯侧蹭了一下。
叶俊深身子一僵,低头看去。
颜婉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狐狸眼里藏着一丝狡黠,红唇轻启,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累。”
这哪里是累,分明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玩火。
“累就忍着。”叶俊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掌在她腰侧稍微用了点力,像是警告,又像是某种隐秘的回应,“拍完这几张随你怎么闹。”
颜婉蓉没说话,只是把身子往他怀里送了送。
那件正红色的羊绒大衣本来就只是虚虚地披着,这会儿随着她的动作,领口那一块彻底滑了下来,露出大片莹润如玉的肩头。
堂屋里的光线并不算好,有些昏黄,却恰恰给这抹白腻镀上了一层暧昧的柔光。
那两根极细的黑色肩带勒在圆润的肩头上,陷进去一点点肉感,衬得那锁骨窝深邃得有些过分。
几缕没盘上去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修长的脖颈一侧,顺着那条青色的血管蜿蜒向下,最后没入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里。
“哎!这个感觉对!”叶小雨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端着相机往前凑了两步,“嫂子别动,就这样,稍微低点头,看地上,那种……那种欲语还休的感觉!”
颜婉蓉很配合地垂下眼帘。
她这一低头,后颈那块骨头便突了出来,连接着背部优美的脊柱线条。
叶俊深站在旁边,视线根本不受控制,顺着她后背那条深陷的脊柱沟一路往下,直到被那只横在腰间的大手截断。
手掌下的触感简直要命。
那条黑色的吊带裙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做的,滑得像是抓不住的泥鳅,却又紧紧贴着皮肤,把每一寸肉都勒得恰到好处。
“哥,你往后稍稍,给嫂子留点空间,别跟个门神似的挡着光。”叶小雨挥手指挥。
叶俊深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手却没松开,依旧虚虚地护在她身后。
这一退,视野便更加开阔了。
颜婉蓉为了配合拍摄角度,把重心换到了左腿上。
右腿微微屈起,脚尖点地,那条裹着肉色丝袜的长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那丝袜薄如蝉翼,紧紧包裹着她匀称的小腿肚,连带着膝盖处的骨骼轮廓都清晰可见。
叶俊深喉结滚了一下,感觉屋里的温度有点高。
“好,就这样!完美!”快门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颜婉蓉似乎也觉得这个姿势有些累,轻轻呼出一口气,胸前那团饱满便跟着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抬手去理鬓角的碎发,手臂抬起时,腋下那片肌肤展露无遗。
“热死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软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叶俊深只觉得那股子热气顺着耳朵眼直往脑门上冲。
“最后一张啊,拍个全家的大特写。”叶小雨终于舍得把镜头从颜婉蓉身上移开,重新调整构图,“大家都看镜头,笑得开心点!”
颜婉蓉刚想调整站姿,脚下却突然踉跄了一下。
“哎哟。”她轻呼一声,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歪。
叶俊深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把人死死扣进怀里:“怎么了?”
“鞋……鞋跟卡住了。”颜婉蓉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脚下。
这堂屋地面虽然打了水泥,但年头久了,有些地方裂了缝,加上刚才为了摆椅子,挪动间把一块松动的青石板踩翘了边。
颜婉蓉那双细得跟钉子似的高跟鞋跟,好死不死地正好插进了那条石缝里,拔都拔不出来。
“让你臭美,穿这么高的跟。”叶俊深嘴上骂着,人已经蹲了下去。
他这一蹲,视线正好与颜婉蓉的大腿平齐。
像是雪地里的一抹春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叶俊深感觉鼻子有点热,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只倒霉的鞋子上。
那是一双极有女人味的红底高跟鞋,黑色的漆皮鞋面亮得能照出人影,前面是鱼嘴设计,露出两三个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头。
那脚趾圆润可爱,像几颗红玛瑙珠子,正因为用力而紧紧蜷缩着,抠着鞋底。
脚背弓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脚踝处系着一根极细的带子,勒进肉里,显得那脚踝更加纤细脆弱,仿佛一只手就能握断。
“别硬拔,把脚拿出来。”叶俊深拍了拍她的小腿肚。
颜婉蓉听话地解开扣带,把那只玉足从鞋里抽了出来。
那只脚刚一离了鞋,就像是被释放的小兽,脚趾舒展开来,足弓放松,踩在叶俊深那只大手上。
温热,柔软,还带着点微微的潮气。
叶俊深托着那只脚,感觉像是捧着块刚出锅的豆腐,不敢用力,又舍不得松手。
他抬头,正好撞进颜婉蓉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唇微启,舌尖舔了舔上唇那抹鲜艳的口红,眼神里带着钩子,直勾勾地往他心窝子里扎。
“好看吗?”她用口型问,没发出声音。
叶俊深咬了咬后槽牙,没搭理这妖精的挑逗,手上用力,把那只卡住的高跟鞋从石缝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穿上。”他把鞋放在地上,顺手在她脚踝上捏了一把,力道有点重,留了个红印子。
颜婉蓉轻哼一声,却也没恼,顺从地把脚伸进鞋里,脚趾灵活地钻进去,扣好带子,重新站直了身子。
这一个小插曲,让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好了没啊?我都举酸了。”叶小雨在那边催促。
“好了好了。”叶俊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站回颜婉蓉身边。
这一次,他没再犹豫,手臂直接穿过她大衣的下摆,结结实实地搂住了那截柔韧的细腰。
颜婉蓉顺势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
“笑一笑,三、二、一!”
快门按下的瞬间,颜婉蓉突然侧过脸。
她没有看镜头。
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狐狸眼微微上挑,视线落在叶俊深的侧脸上。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的精明和算计,也没有了那种刻意撩拨的风情,只剩下一汪化不开的水,柔得能把人溺死。
她的红唇微微嘟起,像是要送出一个吻,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那一抹艳丽的红,距离叶俊深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厘米。
她的呼吸喷在他耳廓上,热乎乎的,带着那股子好闻的栀子花香。
叶俊深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靠近,下意识地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这一秒,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没有破旧的老屋,没有嘈杂的蝉鸣,也没有旁边正襟危坐的爷爷奶奶。
只有这一抹惊心动魄的红,和那双倒映着他傻样的眸子。
“咔嚓。”
画面定格。
照片里,背景是斑驳的灰墙和褪色的年画,两位老人笑得慈祥而拘谨。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那个穿着红衣黑裙的女人,正微微踮起脚尖,像是一只向阳而生的红鹤,把自己最柔软、最热烈的那一面,毫无保留地献给了身边那个看起来有些憨傻的男人。
那不仅仅是一张照片。
那是把这一刻的暧昧、温情、还有那种只有两个人懂的悸动,连同这老屋里的尘埃一起,永远地封存进了胶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