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选择？代价？永恒？

而在遥远的蒙德，摘星崖底。

岩窟深处，时间近乎静止的空间里。

那具用星辉与崖石塑造的躯体，依旧安静地沉睡着。

心口处的银色晶石，以极其缓慢的频率闪烁着，像是在模拟心跳。

百年了。

躯体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昨天才刚刚躺下。

岩窟外，塞西莉亚花开了一季又一季，海潮涨了又退，风来了又走。

没有人知道这里埋藏着一个秘密。

没有人知道，一个神明用自己的一切，换取了世界的未来，然后将自己最后的“自我”，封印在了故土的怀抱里。

等待着。

或许永远等不到唤醒的那一天。

或许明天就会有人推开那扇被时间遗忘的门。

而在沉睡的深处，在那个由最后的人格与记忆构筑的“永恒梦”里——

莉西亚斯……

或者说，林雾念。正坐在一片开满塞西莉亚花的悬崖边，看着远方的海。

梦里没有时间概念，所以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她只是坐着，偶尔会哼起记忆里的歌，偶尔会对着虚空说话，像是在和谁聊天。

“小八应该还在生气吧……等它出来，得好好道歉才行……”

“不知道愿桉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归终的机关术，应该又进步了吧……”

“摩拉克斯那家伙，肯定又在加班……说了多少次要注意休息……”

“巴巴托斯……酒要少喝点啊……”

“温宁的诗，不知道写到第几卷了……”

“马克修斯……有没有研究出新菜式呢……”

她一个个念着名字，像是复习功课，怕自己忘记。

事实上，在这个梦里，她的记忆正在缓慢地、不可避免地……模糊。

裂魂的代价不仅仅是分裂，还有“遗忘”。

七份裂魂带走了七国相关的记忆，而她最后保留的这份“人格”，则承担着所有记忆逐渐淡化的侵蚀。

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

会连为什么在这里都忘记。

会连那些珍视的人的脸，都忘记。

所以她要经常复习，经常回忆，经常……自言自语。

“我是莉西亚斯，也是林雾念。”

“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我爱着提瓦特，爱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我用自己，换来了大家的未来。”

“所以……不可以后悔，不可以难过。”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她一遍遍重复着，像是在给自己催眠。

但偶尔，在梦里夜深人静（如果梦里有夜晚的话）时，她会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微微颤抖。

“好想……再见你们一面啊……”

“哪怕只有一面……”

“好想听愿桉再叫一声‘师父’……”

“好想喝一口归终泡的茶……”

“好想和摩拉克斯再下一次棋……”

“好想……回家……”

泪水滴落在梦中的草地上，化作银色的光点，消散。

然后第二天（梦里意义上的“天”），她又会恢复平静，继续坐在悬崖边，看着永恒不变的海，复习着那些终将模糊的记忆。

这是她的选择。

这是她的代价。

这是她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