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好丑……
这一觉，莉西亚斯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第二天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花了点时间才把涣散的意识重新聚拢。
身体很沉，像是跑了很远很远的路，灵魂深处传来阵阵空虚的钝痛，那是力量透支的后遗症。
但比起之前裂魂时的破碎感，这种“只是累了”的感觉，已经好上太多。
她慢慢坐起身，环顾四周。简单的房间，干净整洁，窗台上的塞西莉亚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床头矮几上放着清水和食物，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用木片雕成的小风车。
她拿起那个粗糙却充满童趣的小风车，轻轻一吹，叶片便骨碌碌转了起来。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放的。
好丑……
门再次被敲响，这次的声音更轻快一些。
“请进。”
派蒙率先飞了进来，后面跟着空。
“雾念！你醒啦！”派蒙欢呼着扑到床边，但很快刹住车，小心翼翼地问，“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好多了，谢谢。”莉西亚斯微笑道，声音还有些沙哑。她看向空，“你们呢？都没事吧？”
空点点头，递过来一杯水。
莉西亚斯接过，慢慢喝了几口，干涩的喉咙舒服了许多。
“安柏请我们吃了大餐！”派蒙开始叽叽喳喳地汇报，“蜜酱胡萝卜煎肉真的超——级好吃！我们还听说了昨晚魔物攻城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让它们全都睡着了？”
莉西亚斯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只是用了一点小把戏。不能看着蒙德城出事，毕竟……”她顿了顿，还想维护一下自己的马甲“毕竟我是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浪子嘛。”
“果然是你！”派蒙眼睛亮晶晶的，“你好厉害！琴团长也说多亏了你！”
“琴团长太客气了。”莉西亚斯摇摇头，看向空，“倒是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寻找妹妹的线索吗？”
空的表情认真起来：“嗯。温迪说，过段时间就是璃月的请仙典仪，所以我们打算下一个站去璃月。岩之神‘摩拉克斯’是如今提瓦特大陆最古老的神明，他可能知道更多关于为止神明和我妹妹的事情。”
璃月。
摩拉克斯。
听到这两个名字，莉西亚斯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五百年的时光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山崖上对坐饮茶的沉稳身影，归终机关运作时的咔哒轻响，马克修斯锅中升腾的、带着“家”的味道的香气……
尘封的记忆被撬开一角，带着陈年的暖意和些许怅惘。
“璃月啊……”她轻声重复，“是个好地方。摩……岩神他，确实知道很多。”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派蒙期待地问，“有你在的话，一定更方便吧！雾念活了那么久一定也认识岩神对不对？”
莉西亚斯沉默了。
她确实想去，也确实认识岩神。还想看看五百年后的璃月变成了什么样子，想看看故人们是否安好，想亲自站到那位古老契约之神的面前，问一句“好久不见”。
但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力量只恢复了一小部分，身份也尚未完全理清。
以现在这种状态去璃月，是否合适？
会不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她刚开口，房门又被推开了。
温迪端着一盘还冒着热气的、看起来像是杂烩菜（？）的食物走了进来。
“风神杂烩菜，尝尝？”
他把风神杂烩菜放在矮几上，看着莉西亚斯：“怎么样？能下床走动了吗？”
“应该可以了。”莉西亚斯试着动了动腿，除了有些无力，并没有大碍。
“那就好。”温迪点点头，然后仿佛才注意到空和派蒙的视线，笑嘻嘻地说，“对了，刚才在门口好像听到你们在讨论去璃月？”
“是啊！”派蒙用力点头，“卖唱的，你说雾念应不应该跟我们去？”
温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莉西亚斯，碧色的眼眸清澈见底：“你想去吗？”
莉西亚斯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想。但……我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时候。”
“时候啊……”温迪拖长了语调，忽然伸手，轻轻弹了一下那个小风车，让它再次旋转起来，“风什么时候该吹往哪里，从来不是由别人决定的，而是看它自己‘想’去哪里。”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温和而认真：“莉西亚斯，你沉睡得太久了。久到可能忘记了，选择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你想去看璃月，想去看老朋友，那就去。力量没恢复？路上慢慢养。身份没理顺？那就继续休息好了。提瓦特很大，容得下一个想重新看看世界的浪子，也容得下一位想找回过去的老朋友。”
他顿了顿，笑容重新浮现，带着点狡黠：“而且，说不定在璃月，你还能找到点‘别的东西’呢？比如……其他散落的‘纪念品’？”
莉西亚斯瞳孔微缩。他是指……其他裂魂碎片？
空和派蒙虽然不太明白“纪念品”具体指什么，但也听出了温迪的鼓励。
“去吧去吧！”派蒙在空中转圈拍手，“我们一起旅行多有意思！而且，有旅行者和我在，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空也郑重地点头：“一起。”
莉西亚斯看着他们——活泼的应急食品，坚定的旅行者，还有眼前这个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最支持话语的、五百年来未曾改变的老友。
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像阳光下的晨雾般消散了。
是啊，她为什么一定要等“准备好”呢？
小八用尽一切给了她“重新开始”的机会，不是让她继续困在过去的身份和责任里踌躇不前的。
浪子雾念的旅途，或许本就该随心所欲，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她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上终于绽开一个明亮而真实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所有的虚弱和阴霾，让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好。”她说，声音坚定，“我跟你们一起去璃月。”
“不过，”她看向温迪，眼中闪过久违的、属于“莉西亚斯”的灵动光芒，“在出发之前，某位不干正事的诗人，是不是该把欠我的酒补上了？还有昨晚帮忙的‘辛苦费’，我可是很贵的。”
温迪眨眨眼，立刻举起双手：“诶嘿！酒管够！辛苦费嘛……我最近谱写的新诗，即将在天使的馈赠首演，门票分你一半？”
“那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