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心累……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在莉西亚斯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就那半秒。

莉西亚斯感觉到，愿桉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在她那双被眼镜遮挡的异色瞳上停留，在她随意披散的长发上停留……然后，愿桉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疑惑。

她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认出来，而是一种本能的、灵魂层面的熟悉感。就像闻到某种似曾相识的气息，听到某个遥远的、几乎遗忘的旋律。

但那种感觉太微弱了，微弱到可以轻易被理智否定。

愿桉最终移开了视线，看向温迪，声音平静无波：“巴巴托斯大人，我们奉冰之女皇之命前来，希望与您进行一场……交易。”

“交易？”温迪歪了歪头，笑容依旧，“我这个人很穷的，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把木琴，你们想要吗？”

“我们想要的东西，您很清楚。”女士接过话头“风神的神之心。”

空气，凝固了。

派蒙倒吸一口冷气，空的眼神变得锐利，莉西亚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只有温迪，依旧笑得没心没肺。

“神之心啊……”他拖长了语调，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那个东西，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用啦。蒙德不需要神明时时刻刻的庇护，蒙德人自己就能守护自己的自由。”

“所以？”女士挑眉。

“所以——”温迪拉长了声音，忽然转头看向眷属，“不过，比起交给一位冷冰冰的、见面就要抢东西的女士，我倒是更愿意交给……看起来温柔一点的那位。”

他朝眷属眨了眨眼。

眷属愣住了。

女士也愣住了。

连莉西亚斯都怔住了——她没想到温迪会来这一出。

“你……”女士的声音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呀。”温迪摊手，笑得人畜无害，“你看，这位‘眷属’小姐，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什么过分的话，表情也比你和善多了。神之心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态度好点的人，我心里也舒服些嘛。”

他说着，真的朝眷属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

莉西亚斯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温迪在打什么主意，但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可能发生无法预料的事情。

温迪在眷属面前停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他抬起头，看着眷属那双琥珀色的、蒙着冰层的眼睛，忽然轻声问：“你……在找什么人，对吗？”

眷属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瞳孔收缩，冰层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你……”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知道？”

“风会告诉我很多事情。”温迪微笑，笑容中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比如，某些灵魂深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比如，某些人跨越千山万水，只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

眷属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女士察觉到了不对，厉声道：“眷属！不要和他废话！他在拖延时间！”

但眷属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温迪，看着那双碧色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声音颤抖：“你……知道她在哪吗？”

这个“她”，没有指名道姓。

但在场的几个人，都明白指的是谁。

除了空，哦，还有应急食品……

“诶？‘她’是谁啊？”

不愧是派蒙，都这种情况了还能问出来。

莉西亚斯闭上了眼睛。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痕。

温迪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枚青色的、仿佛由纯粹风元素构成的棋子，在他掌心缓缓浮现。晶体内部有光芒流转，如同被囚禁的星光，又像是跳动的心脏。

风神之心。

“这个东西，对我来说，真的不重要。”温迪轻声说，目光却看向莉西亚斯的方向，“蒙德的自由，从来不是靠一枚神之心来维系的。蒙德的自由，在于每一个蒙德人心中，那永不熄灭的、追求自由与幸福的火焰。”

他将神之心，轻轻放在眷属的手中。

“拿去吧。这是你们女皇想要的。”

眷属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温润的、仿佛有生命的晶体，一时竟有些恍惚。

女士迅速上前，一把从眷属手中夺过神之心，仔细检查后，确认是真的。

她看向温迪，眼神复杂：“你……就这么交出来了？没有任何条件？”

“条件嘛……”温迪摸了摸下巴，“倒是有一个。”

“说。”

“对蒙德好一点。”温迪的笑容变得有些疲惫，“我知道你们在谋划什么，也知道那可能是一场席卷整个提瓦特的风暴。但在那之前……至少，对这座我深爱的城市，对这里善良的人们，好一点。”

女士沉默了片刻，将神之心收起。

“女皇的计划，不会波及无辜。”她最终说道，转身，“任务完成，我们走。”

眷属却还站在原地。

她看着温迪，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莉西亚斯，眼中的冰层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深藏的、几乎要溢出的困惑与渴望。

“你……”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最终没有问出口。

“走吧，眷属。”女士回头，声音不容置疑。

眷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平静。冰层重新覆盖眼眸，她又变回了那个冷静疏离的愚人众执行官。

她最后看了莉西亚斯一眼，转身，与女士一同离开。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广场尽头的街角。

直到她们完全消失，莉西亚斯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雾念小姐，你没事吧？”

莉西亚斯摇摇头，脸色苍白如纸：“没事……只是，有点累。”

心累……

温迪走到她身边，碧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你……真的不去见她吗？”

莉西亚斯苦笑：“现在的我，用什么身份去见她？一个消失了五百年、连自己都拼凑不完整的师父？还是一个需要她保护的……累赘？”

“她不会觉得你是累赘。”温迪轻声说。

“我知道。”莉西亚斯闭上眼睛，“但我会。”

广场上一片寂静。

鸽子重新落下，啄食着地上的谷物。喷泉的水声依旧，孩童的笑声依旧。

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沉重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派蒙小声问：“所以……卖唱的神之心，就这么给出去了？”

“嗯。”温迪点头，表情却异常轻松，“反正那东西对我来说，本来就是个装饰品。用一枚装饰品，换来蒙德一段时间的安宁，很划算嘛。”

“可是……”派蒙还想说什么，却被空制止了。

空看着温迪，又看看莉西亚斯，似乎明白了什么。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他问。

温迪伸了个懒腰：“我？当然是继续唱歌喝酒啦！倒是你们——旅行者，你不是要去璃月吗？”

空点头。

“那正好。”温迪拍了拍莉西亚斯的肩，“这位浪子小姐也想去璃月看看风景。你们结伴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怎么样？”

莉西亚斯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如果旅行者不嫌弃的话。”

空看着她，又想起刚才她看到“眷属”时的异常反应，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点头：“好。”

“那就这么说定啦！”温迪笑了笑。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

而在他们身后，广场的阴影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那个逐渐远去的、披着璃月外套的背影。

眷属——愿桉——从拐角处缓缓走出。

女士站在她身边，皱眉：“你刚才太失态了。”

“抱歉。”愿桉低声说，目光却依旧追随着那个背影，“只是……那个人，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那个浪子？”女士也看向远方，“我探查过，她身上确实有微弱的灵魂波动，但很浅，不像是什么厉害角色。可能是天生的人类罢了。”

“或许吧。”愿桉轻声说，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

戒指上的宝石，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只有她能感觉到的温热。

这是「眷属之戒」，能增强她对灵魂之力的感知。

而刚才，当那个叫“雾念”的浪子情绪剧烈波动时，这枚戒指，竟然产生了共鸣。

虽然很微弱，虽然只有一瞬。

但那确实是共鸣。

愿桉闭上眼睛，将那个背影深深印入脑海。

“我们接下来去哪？”她问女士。

“回至冬复命。”女士转身，“女皇得到了风神之心，计划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而你——眷属，你的任务是继续调查七国的灵魂异常现象。下一站，可能是璃月。”

璃月。

愿桉的心脏，轻轻一跳。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消失在街角的背影，转身，与女士一同离开。

风，从广场上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也卷起了某些深埋心底的、即将破土而出的思念。

命运的丝线，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然交织。

——

扣一复活系统小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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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61——83()58。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