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我知道

沉默良久。

钟离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次他没有喝，只是握着，感受着那温度。

“魔神战争结束后，我曾去雾眠洞天看过她。”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情绪。

“她沉睡在冰冷的青苔上，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我以为……她快要消散了。”

“我守了她几天。直到她的气息稳定下来，我才离开。”

“后来，她醒来，告诉我她要去稻妻，说有事要做。我以为她只是想散散心，或者找老朋友叙叙旧。”

“我不知道……她去找影，是为了……复活归终。”

他顿了顿。

“影的技艺，能够制造承载灵魂的人偶躯体。但要让灵魂与躯体完美融合，需要极其强大的灵魂之力进行引导和温养。莉西亚斯……她用自己的力量，和影一起，一点一点地将归终的灵魂，重新唤醒，重新融入躯体。”

“那过程，必然漫长而痛苦。”

“但她从未提起。”

归终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未干，眼中却多了些什么——是更深的、更复杂的情感。

“所以……她在稻妻那段时间，是在……”

“在为你寻找重生的可能。”钟离点头，“她回来后，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在稻妻认识了雷神，净化了地脉，顺便请她帮忙做了一具人偶躯体，想试试能不能让逝者回归。”

“她成功了。但代价……她从未提起。”

归终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襟，那里，是心脏的位置，也是……灵魂所在的位置。

“我一直知道是她带我回来的。”她喃喃道，“但我不知道……她付出了那么多。”

——

又是一阵沉默。

归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碎片：

“我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记得摩拉克斯，记得璃月，记得……她。但很多事情，都像是隔着一层雾，模模糊糊的。”

“她陪了我很久。每天陪我说话，给我讲以前的事，带我逛璃月港，给我看她新设计的机关图纸……慢慢地，那些雾散了一些。”

钟离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漫天的海灯。

“两百年。”

他的声音低沉。

“我以为我了解她。我以为我知道她承受了多少。但原来……我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她从不诉苦，从不抱怨，从不让我们分担。她总是站在最远的地方，用她的方式，守护着所有人。”

“归终是。我也是。璃月……也是。”

他转过身，看向旅行者，金色的眼眸中，有着坚定的光芒。

“旅者，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有些真相，迟来百年，也该……被知晓了。”

归终也站起身，走到钟离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摩拉克斯，我们去找她吧。”

“现在就去。”

钟离微微颔首。

“是该……当面告诉她，我们都知道了。”

“也该告诉她，她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

——

直播间里，艾洛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一边抽纸巾一边哽咽：“我、我不行了……雾念她……她真的太让人心疼了……”

弹幕也哭成一片：

“呜呜呜呜呜我的眼泪不值钱”

“雾念！！！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两百年啊……一个人扛了两百年……”

“归终知道真相了……她该多心疼……”

“钟离……他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他们去找雾念了！有任务！我们快跟上去看看！”

“雾念，你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艾洛深吸一口气，看着屏幕里钟离和归终并肩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漫天的海灯。

“去吧，去找她。”

“告诉她，我们都爱她。”

——

悬练山，雾眠洞天。

莉西亚斯盘膝坐在灵泉旁，闭目调息。肩头的小八安静地蜷成一团。

忽然，她睁开眼。

那双异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洞天之外，有两道熟悉的气息，正在接近。

她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来了啊。”

她轻声说，语气中听不出是惊讶，还是……早已预料。

小八抬起头，歪着小脑袋：“啾？”

她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向洞天入口走去。

石门缓缓打开。

月光下，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钟离。归终。

莉西亚斯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海灯节快乐。”

她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进来坐吧。茶……刚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