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值得吗？值得

愿桉愣住了。“什么？”

“离开。”雾心重复了一遍，“这不关你的事。”

愿桉的手微微颤抖。“可是你……”

“我只是一块碎片。”雾心的声音很轻，“一块快要燃尽的碎片。不值得你为我做到这一步。”

“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愿桉的声音拔高了，那双一直冰封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你在这里受苦，她——”

“她不会希望你这样。”雾心打断她，翠绿的眼眸中倒映着愿桉的身影，“她沉眠五百年挣扎着醒来，不是为了看到你受伤。”

愿桉的呼吸急促起来。

“离开这里。”雾心说，“去找她。她就在须弥。”

“可是……”

“我会没事的。”雾心微微弯起嘴角，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我答应你。”

愿桉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有愤怒，有挣扎，有痛苦，也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最后，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些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冰层下隐隐涌动的暗流。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如果你死了，我不会原谅你。”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实验室里恢复了寂静。博士看着这一幕，轻轻鼓掌。“精彩。真是精彩。你用自己的命，换她离开？值得吗？”

雾心没有回答。她只是闭上眼睛，感受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流逝。

值得吗？

她想起那个被困在净善宫里的孩子，想起那双四叶印的眼眸，想起她说“我相信你”时的笑容。

她想起那个在化城郭奔跑的少女，想起她被安慰时放声大哭的样子。

她想起那个站在门口、用愤怒掩盖恐惧的执行官，想起她离开时颤抖的声音。

她想起那盏灯。那盏她守了五百年的灯。

值得。当然值得。

仪器继续运转，光芒继续流逝。雾心感觉到自己在变轻，像一片在枯树枝桠上快要飘落的叶。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虚空，和她即将燃尽的意识。

雾心想，这就是消散的感觉吗。

不疼。

只是很轻，就像落叶在风中旋转、飘荡，不知道该往哪里落去。

五百年了。她守了那盏灯五百年。现在灯还在，她要熄灭了。

黑暗中，忽然出现一点光。很微弱，像是很远很远的星辰。

雾心看着那点光，它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

绿白渐变的长发，清冷的容颜，异色的眼眸。

莉西亚斯站在光芒中，看着她。不是平时那种清冷疏离的表情，而是笑着的……很温柔，很温暖。

“辛苦了。”她轻声说，伸出手。

雾心想笑，想说不辛苦，想问她你终于来了吗。她抬起手，想要握住那只手。

但她的手太轻了，像烟，像雾，像清晨结束即将散去的晨露。

指尖穿过那只手的轮廓，什么也没握住。

她愣住了。